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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很安静。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衬出一种空荡荡的悲哀。
母亲沉默地一言不发,我在心里痛骂自己几声,只想打自己一耳光,然后就听到母亲的声音:
“儿子,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愣在原地,感觉到一股很烫的泪落在我脖子上,快要烫伤我。
很烫。
这就是了。
这个养育了我一辈子的女人,生命里的最后一句话,为我。
然后那些泪,那味道和热度,带着她的身上还没散尽的消毒水味,被风雪一卷,就一点都感受不到了。
我认真地看了一下在我鼻尖融掉的那片雪,晶莹剔透,是八个角的样子。
我最后再喊了一次妈妈。
妈妈。
然后便带她回家了。
妈妈的雪花融化了,像八角的雪花,在一个寒冷的严冬,消散在了天地间。
妈妈。妈妈。
第18章 我的哥哥
19
陈萧的作文:
第19章 我的哥哥
我有一个哥哥。
我的哥哥是我见过长得最帅的男生,他每个星期都会来接我一次。刘佳怡也喜欢我哥哥,每次都羡慕我。
我哥哥会给我带零食,每次都不一样,有时是浪味仙,有时是糖,有时是橙汁,都很好吃。
哥哥很忙,不经常回家,妈妈说不要打扰哥哥,哥哥学习很辛苦。
我发现哥哥不止是学习,因为我跟踪过他,发现他还去打工赚钱。
后来这件事被妈妈发现,把他骂了一顿,哥哥的行踪就更神秘了,我根本找不到他。
哥哥不喜欢看电影,他会站在检票的门口跟我挥挥手然后让我进去。
我觉得好麻烦,因为进去电影厅里之后他还要我用电话手表打电话给他确认我坐好了。
我想吃爆米花但我每次都忍着不说,因为妈妈说过,爸爸走了,我们现在要互相关心。我知道妈妈和哥哥赚钱很辛苦,我现在不能乱花钱。
电影看完出来,哥哥总是坐在外面的长椅子上睡觉,我大声喊他,他就会睁开眼睛,然后淡淡地笑。
每次他这么笑的时候我就觉得哥哥好可怜,因为他这样看上去很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哥哥会帮我打人。有一次别的班有个女生一直骂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踢我书包,打我的头。我哥哥来接我的时候看到了,冲上来就把那个那个女生踢飞了,很厉害!然后狠狠地警告了她。
路上哥哥还给我买了冰棒,冰得我都哭不出来了。
妈妈教育哥哥不要那么冲动,不要一遇到跟家里有关的事情就像个土匪一样,要讲理,有时候先忍一忍。
我觉得妈妈说得不对,哥哥其实特别会忍。哥哥有关节炎,每个月都要去打青霉素,很长的针,看着特别吓人。每次去打的时候,旁边打完的叔叔阿姨都会哭,医生说那是“生理性泪水”。我问过医生为什么会这样,医生告诉我说因为太痛。
连医生都说痛的针,哥哥打的时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有医生说的生理性泪水,只是每次打完脸色很苍白。他每次打完针都要扶在扶手上休息一个小时才能很慢地走动。
哥哥打针从来都没出现过医生说的生理性泪水,也从来没有说过痛,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痛,他咬紧牙关不说话的样子我觉得比那些喊出声的人还痛。
哥哥是个很正直的人。班上的男生经常随地乱扔垃圾,还讲脏话,但我哥哥从不乱丢垃圾,也从不讲脏话。
哥哥每说话一直很文明,他还经常教我一些知识和规则,我无法理解班上有的女生会早恋,因为他们的男朋友看上去又幼稚又不文明,装着一副很酷的样子,让人看着恶心。
哥哥说跟别人相处的时候一定不要占别人小便宜,不管多小都不行,要有来有往,注意社交的分寸,不能因为别人不当回事自己也不当回事,要做一个有原则的人。我觉得哥哥说得很对。
妈妈说哥哥是他见过的最懂事最乖的孩子,我也觉得。
妈妈说他现在最爱我和哥哥,我也和妈妈一样,我也最爱妈妈和哥哥。我希望以后成为一个特别会赚钱的人,赚很多钱养妈妈和哥哥,这样他们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可我现在还是小孩子,帮不上忙。
老师说长大不是一瞬间的事情,需要通过多年的积累,可是我却我自己能一瞬间长大。
希望妈妈和哥哥等等我,等我慢慢长大,然后我来照顾他们。
我爱我的家,我爱哥哥,我爱妈妈。
第20章 发疯
19
亲人的离世就像在你心上活生生剜下一块肉,虽然琐碎的生活不会让你时时刻刻沉浸,但只要一想起来,那块血淋淋的伤口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疼痛感。
失去的那一块,永远都补不回来的,是不可再生的永久性细胞。
萧萧顺利考上了十中,那个全市有名的外国语学校。
母亲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对一切事物提不起兴趣,一种无形的抑郁情绪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学生会的工作我也辞了,毕业实习全班只有我一个人不合格,梅老师说我要重修这一学分。
她让我联系教务处让我找了一个新的校外企业,我凭着出色的英语口语侥幸获得了一个实习名额。
单位虽然没有之前学校组织得好,但是真的已经很关照我了。
梅老师知道我家里的事,一直默默地关心我,还时不时提醒我几句。
贺晨科在我母亲出殡的那一日也来了,他帮我给我母亲抬棺材,还陪我守了一天的灵。
来往的亲戚朋友很少,但我还是把整个丧事办得很大。生前母亲就受尽了委屈,死后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丢她的面子。
丧队的车发的烟我全都买的和天下,但没几个人来。绝大多数都发给小区邻居和路人了,拿了烟的,大部分都进灵堂来拜了拜。
宁湛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走的时候我也没看到,只是隐约在凌晨我打瞌睡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穿大衣的人,醒来的时候身上披了一个毯子。
然后第二天在礼簿上,我看到了他的名字,下面写着十万。
出手大方,来去如风的,还是他一贯的风格。
一切都结束,萧萧学校组织了一场家长会,参加完后我就投入到了实习工作里。
宁湛城发消息给我的时候,我在写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
看到他的消息十秒后,他的电话打过来。
宁湛城:“来接我。”末了又补了一句:“多穿点。”
我穿上衣服外套就出门了。电话里宁湛城声音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但我还是能听出来,他喝酒了,语气和平常不一样。
这还是宁湛城第一次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接他,背景音有点嘈杂,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娱乐场所,但感觉不太对。
赶到News Jearsy的时候宁湛城靠坐在包厢里,周围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他看起来很清醒,但我知道他醉了,因为我一进门他就直直地看我。
他很镇定地说:“先走了。”然后很自然地环抱住我。
我不知道他喝了多少,他一直走得很稳,一直到地下车库,看起来都很正常,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正当我以为他酒醒了的时候,他扑通一声,正脸朝下滚进车里。
我:......
前面一段装得真像。
我扶着他重新坐好,又把安全带给他扣好。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他家,因为今天萧萧要回家吃饭,我要在家里陪她。我想了想,把车开回了我住的地方。
我把宁湛城扶进我房间。
宁湛城没睡着,一直恍恍惚惚地看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吧。”
他拉住我的手,“陈昀。”
我轻轻地应道:“怎么了?”
宁湛城:“今天是子庚的忌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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