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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云游也是有脾气的,陆寒山不跟他说话,他也不跟陆寒山说话了,后来俩人的状态实在别扭,云游咬了咬牙,直接跟陆寒山摊牌了,说:“不然咱俩以后别一块儿走了,省得你难受我也难受。”

陆寒山同意了。

从那天起,俩人就真的没一起走过了,以往每天上学的时候,陆寒山都会在楼下等云游,现在云游再也没见过他的身影了,放学的时候,陆寒山也是拎起东西就走,不再给云游一个多余的眼神儿。

好像这九年的友谊说没有就没有了,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云游做的一场大梦似的。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入秋后天气一天天变冷,云游身上的校服从短袖换成了长袖,之后又穿上了加绒的校服外套。

教学楼下的梧桐树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树枝上光秃秃的,余下那几片零星的叶子也已经枯黄了,北风吹来的时间将掉未掉,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又是周一。

早读课上,教室里昏昏欲睡,云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举着一本摊开的英语书,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往下坠。

好困。

脑袋好晕。

云游强撑着,努力地睁大眼睛,才没有直接在早读课上睡过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云游格外的困又格外的冷,下课铃终于打响,云游顾不得老师还在教室里,课本儿一扔,直接趴在了课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

教室的窗户是紧闭着的,但还是有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溜进来,又顺着衣领钻入云游的脖子,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好冷。

云游努力地往衣服里面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暖意。

十分钟的下课时间稍纵即逝,尖锐的铃声再次打响了,在走廊里回荡着,于是原本嘈杂的教学楼很快变得安静。

云游还趴在课桌上,他听到了上课铃声,但眼皮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朦胧之中,云游听到有老师在喊他的名字,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目光迷茫地看着黑板,没多久,就又坚持不住趴了回去。

老师没有再喊他了。

周围一会儿安静一会儿又吵闹,云游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一会儿像是被丢进了火炉里,一会儿又像是坠入了冰窟。

铃声时不时地响起又落下,最后一遍之后,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云游是被饭菜的香味儿馋醒的,有他最爱的糖醋鱼、孜然土豆、还有他不怎么喜欢吃的清炒上海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眯着眼睛去寻找响起的来源,陆寒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如既往的冷淡,还带有几分嘲笑的意味:“睡得这么死,鼻子倒是挺灵的。”

云游倏然清醒,这才发现教室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完了,空空荡荡的,陆寒山坐在原本属于云游同桌的位置上,微微探头,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你……!”云游张了张口,刚要发作,陆寒山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打包好的饭菜,另一个里面则装着两盒感冒药。

“你发烧了。”陆寒山的声音也淡淡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再睡。”

云游愣了一下,这才感觉到身上一阵酸沉。

原来他是发烧了吗?怪不得睡了那么久。

饭菜的香味从透明的一次性饭盒里飘了出来,云游这次确认了,他刚才闻到的味道不是他迷离之间的错觉,陆寒山真的给他买了饭。

微妙的感动在云游的心间流淌着,紧接着,这种感动变成了一种委屈。

“谢谢你的好意。”云游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拿,而是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揪了揪因为被压到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校服,转身朝着教室外走去,“但是我不需要。”

陆寒山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手腕,表情中稍带愠色:“你干什么?”

“难道不是该我问你干什么吗?云游背对着他,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冷淡道,“你都不把我当朋友了,还来关心我干什么?”

之前陆寒山说要换座位的时候,云游是没有觉得委屈的,只觉得不理解,但尊重,既然陆寒山不愿意跟他坐同桌,那他们就分开就好了。

这会儿看到陆寒山给自己买的午饭和药,云游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难以掩饰的委屈,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他还惦念着俩人曾经相伴着长大的那九年。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云游越想越觉得委屈,也或许是生病了难受吧,他觉得眼眶和鼻子都酸酸的,悄悄地吸了吸鼻子,又继续说道,“我真做错了你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你说了我可以改的。”

“不是你的错。”陆寒山几乎立刻就开了口,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云游红着眼眶问他:“那为什么?”

“我……”陆寒山的喉结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别开了目光,嗓音轻轻道,“我不想说。”

有太多的话在嘴边,但陆寒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要怎么跟云游说呢?说自己喜欢他,没法控制对他的旖旎想法?那云游大概会更讨厌他了吧。

这件事就像是一个死局,不管陆寒山选择什么,结果都已经是注定了的。

“行,那就这样吧。”云游点了点头,也不想再和陆寒山多说什么了,转过身,继续朝着门外走去,他实在是难受,腿软了一下,趔趄着往前走两步,陆寒山再次伸手拉住了他。

“别走,云游。”陆寒山的声音低低的,他轻轻地喊云游的名字,那两个词从舌尖卷出,带着一点儿祈求的意味,“你可以生我的气,但别拿这个来惩罚自己。”

“……”云游沉默着没有说话,陆寒山于是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摁回到座位前,把盒饭与药重新推给他,他就这么看着云游,漆黑的眼眸竟显得有些可怜,他的手还抓着云游的手腕,掌心是烫的,比云游这个发烧的人温度还高。

“你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陆寒山垂着眼眸说,“午饭和药你留下。”

“……”

到底是谁不想见谁啊?

云游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好几秒钟,最终闷声不吭地打开饭盒,埋头吃起饭来。

算了,云游想,不能和吃的东西过不去。

陆寒山坐在云游身边儿,也不吭声,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吃。

云游到底是生病了,胃口不好,平常最爱的糖醋鱼刚吃了两块儿就觉得腻味了,孜然土豆也是同样,原本他最讨厌的清炒上海青竟成了他唯一能吃下去的菜了。

不过上海青云游也没吃多少,扒拉了两口就吃不下了,陆寒山没有强求,说:“吃不下就算了。”

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好丢进垃圾桶里之后,陆寒山拿云游的杯子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接了开水,帮云游泡了感冒药。热气腾腾的杯子塞进了云游的手里,浓重的药味儿萦绕在鼻息。

云游低头看着黄澄澄的药,轻轻吹散上面漂浮的热气,嗓音也轻轻的:“……陆寒山。”

“怎么了?”陆寒山的眉心微蹙,问他,“哪里不舒服?”

云游摇了摇头,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不想跟我坐同桌啊?”

半小时前,云游也问过陆寒山同样的问题,但他当时是委屈的,眼角通红的,他诘问陆寒山,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为什么陆寒山能离开得那么干脆,他把他们九年的友谊放在何种境地?

现在他依然想知道答案,但情绪却是平静的,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不理解,他明明能感觉到陆寒山是关心他的,在意他的,为什么陆寒山却要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呢。

甚至云游觉得现在自己已经不生气了,只要陆寒山给他一个理由,他就会原谅他,还会像从前一样粘着他,云游从来都不是一个记仇的小孩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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