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页(1 / 1)

加入书签

('

灯火通明的北京城处处透着新年的喜庆,今年下的最后一场雪已经消融了,留了些白在高楼林立间,看不真切。

陈识沉默良久,最后只能说:“你听话点。”

“哥哥,你过年是一个人吗?”

陈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他说:“是啊。”

“那你回来吧,那就不用一个人了。”

小孩总是无忧无虑的,纵然知道他听不懂,陈识还是把憋了良久的话说了出口:“小宇,我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陈宇听不懂,他攥紧了电话手表,眼睛有些发红。

“那哥哥,我以后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陈识被他这委屈的语气弄得心软极了,他勾唇轻笑:“当然可以。”

把陈宇安慰好,陈识自己倒是难过起来,他木然地盯着窗外数家亮着光的窗户,霎时间有些失神。

如果今天不是过年就好了,那他不会觉得这么孤独。

电视里已经响起了新年倒计时的声音,热闹的城市也随着新年的逼近而沸腾起来,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迎接着零点。

倒计时的声音一下一下砸进陈识的耳膜里,他忽然低下头,定定看向在楼下停了整晚的车。

车的主人靠着车,黑色的大衣将他包裹着,深深陷入黑暗里。

三。

陈识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抬头的动作。

二。

陈识下意识屈紧了手指,呼吸滞住。

一。

新年的烟花在耳畔炸响,将沉沉的黑夜照得恍若天明。

陈识赤脚在窗台边站了很久,他指尖冰凉,最后决定拆一瓶果酒庆祝一下新年的到来。

两只小猫都分到了小巧的杯子,陈识趴在沙发上,脸贴着手臂,举起杯子跟她们俩碰杯。

“新年快乐。”

最后三杯酒都下了陈识的肚子,酒精含量低到在胃里压根没有什么存在感,陈识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光怪陆离的梦将他扯入焦躁之中,纤细而白嫩的腰肢随着挣扎的动作而露出一截,吹得有些发凉。

陈识猝不及防从梦中挣扎出来,天光已然将整个屋子覆盖。

北京在新年第一天下了一场大雪。

他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在原地沉思了半晌后,他动作缓慢地起身,走到窗台边,外头是白茫茫一片。

那辆车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轮胎印。

陈识揉着眼睛走回沙发边,照例揉了揉两只小猫的小肚子。

他忽然整个人僵住,有些错愕地看着毫无呼吸动静的包子。

新年的第一天,陈识失去了一只小猫咪。

第92章 “好久不见。”

宠物火化门店很是冷清,陈识木然地看着包子变成一个小小的坛子,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塑料封袋,里面是她的一小撮毛发。

捡到包子的时候,宠物医生就跟陈识说过,她流浪太久了,腿受过伤,年纪也比较大了,身体机能差,很容易出事,需要好生照料着。

陈识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让她受伤、生病,在离开之前饱受痛苦和折磨。

家里压抑的情绪让馒头都跟着低落起来,她趴在和包子共享的猫窝里,警惕地舔着自己的猫,一双黑漆漆的圆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察觉到了家里的不对劲。

陈识蹲到猫窝旁,轻轻揉着馒头的脑袋安抚她。

“包子去喵星了,你得替她健康地活着。”

馒头舔了舔爪子,无辜地喵了一声。

长时间的隔断社交让陈识感觉自己浑身的能量都快要被耗尽了,经过一个礼拜的计划,陈识再次收拾好了东西,带着馒头开始了一场旅途。

他这次的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水镇,不算是高峰期,但恰好逢上了烟雨天,朦胧的烟雾笼罩在江面,古旧的青石板路上生了些绿色的青苔,涌入胸膛的空气都是极新鲜的,思绪好像在此时此刻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陈识带着馒头在这附近住了小半个月,他续订了民宿,摸熟了最近的菜市场,每天做两个菜填饱肚子,得闲时便四处溜达散步。

一时间,生活里曾经出现的所有人好像都默契地不再打扰陈识,他再也没有接收到关于以前的任何消息。

南城虽好,陈识感觉自己终究也只是一个飘荡在江上的帆船,过客而已。

馒头很不适应潮湿的环境,每天踩着湿漉漉的地板打滑,陈识只好带她回了北京。

休整不过两个礼拜,陈识又出发了。

北国雪飘,南国春花,被丈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陈识的脚步,他报复性地在各种地方寻找归宿感,最后还是不自觉回到北京,回到那方小小的出租屋里。

方庭宇之前带他一块炒股的收益虽然很多,但也经不住一直花,陈识开始尝试接一些程序代码散单,价格虽然都不高,但多少也是收入。

陈识就这么领着一只猫,过着平淡安逸的生活,跨过一夏一冬,又迎来了新年。

没了再上门打扰的人,陈识一直都没有换地方住,他越发孤僻了,就连李良白也很少联系。

所以在楼下见着披了一肩雪的蒋琛舟时,陈识错愕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久不见。”

陈识没瘦,甚至还多长了点肉,但是总感觉愈加沉默了,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疏离感。

“我听阿姨说,你今年也是一个人在北京过年,正好路过出差,过来看看你。”

陈识自己都跟陈母没什么联系了,没想到蒋琛舟跟她还有交流。

“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礼盒,是包装精致的海鲜和水果。

陈识摇了摇头。

“不用。”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么完全断了太可惜了,小识,我们依旧可以当朋友啊。”

陈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朋友这个词了,他不善社交,也没有所谓的什么圈子,这一年来不知道独自一个人吃了多少顿饭,散了多少次步,朋友这个词离他已经太遥远了。

“馒头还好吗?好久没看见她了。”

“挺好的,长胖了很多。”

蒋琛舟点头,他似乎已经被冻得有点发木,勾出来的笑很是僵硬,嘴唇一片苍白。

陈识忍不住叹了口气,问他:“你现在怎么样了?”

被陈识主动问及,蒋琛舟赶忙回答道:“还不错,虽然没有以前赚的多,但是轻松多了,也有很多自己的时间可以安排。”

陈识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蒋琛舟肩头融化的雪打湿的痕迹,然后又落到蒋琛舟脸颊上。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总是回头看。”陈识说。

蒋琛舟愣了一下,陈识扭头要走,他发现自己已经勾不出下一个笑了。

人能想办法赶走,但东西送不走,陈识看着蒋琛舟扬长而去的车尾,以及放在台阶上的礼盒,忍不住叹气。

拎着好几个箱子到家门口,陈识费劲地把它们一一腾进了屋子里,忍不住犯难。

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总不能又用自己那破厨艺糟蹋了,在网上翻了一晚上的教程,陈识果然起了个晚,馒头都饿得哼哼唧唧了。

陈识赶忙起身给她添了水和粮。

外头已经不下雪了,陈识换了身厚实的衣服,把自己的脑袋用围巾给包裹着,慢吞吞地带着自己列出来的清单出门了。

超市就在小区门口,陈识是步行出去的。

但他没想到照着清单一路采购下来,竟然有两大袋子,沉得不行。

车也没开来,陈识只好咬着牙拎着袋子往家里走去。

鞋子压平雪花的声音很悦耳,陈识虽然浑身燥热,但心情还算不错,只是扑来的寒风当中混杂着的雪花融在他的睫毛上,遮去了好些视线。

忽然,被勒住的手掌一轻,陈识左手的袋子被接了过去。

陈识错愕扭头,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色眸子里。

“你——”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