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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梁译川看着何言,问他:“你不会真的现在就要回南京吧?”
何言说:“反正都看了一个烂片了,为什么不停下来?有票,我们打车去车站?”
梁译川还是:“疯了疯了。”
何言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抱着他说:“走吧,给叮当放好粮,最迟明天晚上我就送你回来。”
男朋友的温柔攻击很没道理,梁译川居然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
两人打车直接去了火车站,什么东西也没拿,甚至没有充电器。上海往返南京的车次很多,就因为林鹏的一个电话,何言又把梁译川骗回了南京。
到酒吧的时间不能说准时,只能说是分秒不差。11点,夜还没有彻底安静,台上的乐队在演唱,梁译川和何言溜进来找林鹏,好巧不巧一圈四个人,又和之前一模一样。
林鹏:“哟!”
那个叫王可心的妹子瞪大眼睛,看着梁译川和何言牵着的手,抓着林鹏的胳膊,念叨:“卧槽卧槽卧槽……”
林鹏:“啊啊啊你别掐我!”
王可心:“是真的!”
林鹏:“我还骗你不成!”
王可心:“我没喝多!”
梁译川和何言坐下来,梁译川介绍道:“我男朋友。”
一圈人:“这个事情怎么一点儿缓冲也没有,发到班级群里会爆炸吧!”
何言笑得肩膀在抖:“别……高抬贵手,还没有做好对全班同学出柜的程度。”
在场唯一觉得解脱的是林鹏,他吼道:“我终于不用再做唯一知道的那个人了!我要憋死了!”
二十一世纪了,大家都接受良好,但还是问了许多梁译川和何言在一起的细节。梁译川便说:“去年吧——去年秋天!”
“是前年!前年夏天!”何言纠正他。
梁译川:“记不清了。”
林鹏揶揄道:“那谁知道,说不定是更早以前。”
几人聚完,梁译川又站在酒吧门口等大家挨个打车走,林鹏是最后一个,对他们笑道:“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哎,最近有没有想追的美女啊?”梁译川问。
林鹏摇头晃脑的,神秘地说道:“最近没有,最近在追星,我爱豆太可爱了,下个月要去看她现场。”
一阵风吹过来,梧桐树的毛絮糊了他们三人一脸,林鹏疯狂打喷嚏:“痒死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林鹏钻进网约车,离开梁译川和何言的视线。梁译川的脖子也痒,哭丧着脸跑过去找何言:“完了,有东西进我衣服里。”
何言按住他的肩膀,低头帮他拿走掉进领口的梧桐絮,说道:“我们也打车回家?”
“散散步怎么样?”梁译川笑道。
“行啊。”何言再次牵起他的手。
夜色沉静,关着的窗户后面隐藏着不知道多少个美梦,而在窗外,只留下梁译川和何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的夜晚散步已经变成了日常之一,有时有月亮,有时有星光。
两人花了一些时间,又经过东大、鸡鸣寺,台城路像是没有尽头,城墙仿佛已经变成一种永恒。湖水也睡了,月亮被云遮住,满街梧桐即将变绿,春天过完后即将迎接盛夏。
梁译川走不动了,何言便把他背起来慢慢地向前走。梁译川亲了一下他打耳洞的耳朵,小声问:“会不会其实你在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
“有吗?”何言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反问。
“比如高中的时候——”
“那不会吧……”何言煞有介事,“那时候还是把你当弟弟的。”
“其实高中的时候有人给你写情书。”梁译川说。
何言一点儿也不意外:“我知道。”
“男的也有。”梁译川强调。
何言说:“我知道。”
“啊?!你这都知道?!”梁译川提高声音。
何言说:“你不是给我扔了吗?”
梁译川说:“……我没给你扔掉,是你自己收起来没看。”
有关过去的记忆存在不同的版本,梁译川和何言有时候会聊上很久,说完两人都仿佛可以再次回到过去。
何言把梁译川背到玄武门时终于决定打车回家,来接他们的司机脖子上戴个大金链,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们两个大半夜地在街上晃什么,得到的结果是在散步,司机顿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念头。
梁译川再次穿过灰色的楼梯洞穴去到何言温暖的小家,屋子里什么都没变,正如男朋友的发型是情侣的共同财产,男朋友家里的摆设也是。
洗完澡两人睡在一起,梁译川把林鹏家里快要过期的套都搜刮过来,顶着“狗情侣”的称号坚决抵制浪费。身体过了磨合期便一发不可收拾,梁译川失神片刻,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何言吻他的喉结,像是要把他吞入腹中。
“说喜欢我。”
“喜欢你……”梁译川照做。
何言满意了,捏了捏梁译川的脸颊,说:“明天带你去吃淮扬菜。”
第二天睡到中午醒来,何言在厨房忙碌,梁译川穿好衣服过去看,闻到一股淡淡的特别清香,激动地说道:“啊……啊啊啊!你做了……菊花脑蛋汤?”
“对。”何言说,“我记得你说在外边吃不到?”
梁译川快馋死了,心想何言真是懂得如何取悦他的胃,赶紧点头:“吃不到,我要喝!”
他自己也是到了其他城市生活一阵才意识到,原来其他地方吃不到菊花脑蛋汤,甚至有些朋友连听都没听过。何言做了一大碗,两人出门前都喝了一些,吃了一点小面包,接着去玄武湖划船。
湖面波光粼粼,清风吹拂,是个踏青的好时节。上岸后两人在公园里散步,城墙根下十分阴凉,新的一年游客仿佛越来越多。
坐在公园长椅上休息的时候,有阿姨要给梁译川和何言算命看手相。
“四十嘛,看不看。”阿姨狂热推销,“小伙子你面相有福的。”
梁译川:“不看。”
何言:“看。”
梁译川:“?”
阿姨有生意做,一下子挤到两人坐着的这张长椅上,拉着何言的手,把梁译川丢在一边。
“命挺好的小伙子……但你要注意,北边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不要去……”
梁译川听得头疼,一点也不信这个,等算命的阿姨走了,他回过头笑着问何言:“怎么样?算的准吗?”
“一半一半。”何言也笑。
“没给你算算姻缘?”梁译川问。
“说我姻缘很好,日后可以一直幸福到八十五岁。”何言站起来揽过梁译川的肩膀。
八十五岁太遥远。
只是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认识的第二十五年。
去坐地铁到岗子村下,何言带着梁译川去吃一直忘记吃的那家淮扬菜,进去没有扫码点单,但口味确实不错,很多来吃的都是本地人。
两人每次都必点大煮干丝,还要点焦焦脆脆的烤猪蹄,剩下的随机自由发挥,基本上不会踩雷。从岗子村出来,又可以顺路走到玄武湖,从十里长堤的入口进去,路边还多出很多没见过的咖啡店。
咖啡店老板不见人影,只有几个姑娘站在那儿聊天,过了一会儿老板才跑步过来,用南京话问道:“喝点什么?”
湖水泛着蓝色,有几段水很浅,遍布淤泥,但是有许多小鱼苗。梁译川和何言一靠近,小鱼成群结队地从湖边窜进湖里,仿佛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不知名的鸟类缩成一团,落在湖面上凸起的石柱上,不怕人,却也不搭理人,只是融入自然。梁译川和何言又再次走到了情侣园,这是个白天,暂且还有喧哗。
下午四点十分,天空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团乌云,遮住太阳,过后又下起细细的雨。梁译川和何言出门时不下雨,没有拿伞,雨丝落在两人发上,湖光山影雾蒙蒙一片,家住六朝山水间原来也是真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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