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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散人道:“因为‘九姑娘草’之毒,服下之后,由昏入死,七窍并不流血,不会把现场弄脏,收拾起来较为方便。”
宋慈道:“原来如此。你们毒死了这些人之后,就这样把尸体扔在地宫,难道不怕尸体腐烂发臭,引起香客游客们的警觉吗?”
清虚散人道:“不会。这地宫内的尸体,只是临时陈放,是我们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在这些尸体腐烂以前,我们会在后院那片荒地上挖坑,把尸体埋在土中的。”
宋慈道:“知道了。带我们进去,先去左边那间地宫,把那几个女子放出来再说。”
于是清虚散人在前面引路,领着宋慈一行缓缓往左边地宫走去。
那地宫纯是石头建成,一路石头阶梯通到地下,两边每隔一段路便凿着壁龛,里面点着油灯,虽然昏暗,但好歹也算是照亮了。
走尽阶梯,到了地面之后,往左一拐,便见并排的三间石屋,其一是茅房,其二是洗漱间,其三是人质关押的地方。
宋慈一行进去之时,被囚的女子全都靠墙躺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们的手上被锁了铁链,铁链的一端钉在石墙之上,十分牢固。
地上摆着几只托盘,几副碗筷,听清虚散人交代,这托盘中放着的,是那几个姑娘的食物,每天中午,贼道们会用托盘送些食物给她们吃,一天就吃中午这一顿。眼前这些托盘和碗筷,是昨天中午留在这儿的,还未来得及收走。
“汪故,方洗,朝月。”张玉姝走到几个女子跟前,向她们打了招呼,故人重逢,几个小姐妹抱头痛哭。
许朝月指着宋慈问:“玉姝,他们是什么人?”
张玉姝道:“这位是宋提刑宋大人,是来救我们的。”
许朝月,方洗她们听张玉姝这么一说,纷纷“宋大人,宋大人”地哭喊起来。
宋慈见她们的铁链是带锁的,便问清虚散人道:“钥匙在哪儿?”
清虚散人道:“怀清那儿有。”
宋慈转头对王勇道:“王勇,你去怀清那儿把钥匙拿来。”
王勇向宋慈一抱拳,便领命出去了。
“宋大人,请为我们报仇,”方洗向宋慈喊道,“一定要杀了这些衣冠禽兽,杀了这些畜生。”
方洗这样一喊,其他两个姑娘也一样喊叫了起来,清虚散人畏惧地瞟了一眼宋慈,又很快把眼光收回,把头低下去了。
宋慈道:“清虚散人,你的俗名叫什么?”
“叫齐同。”
“齐同,齐老爷,原来如此。你知道宋某是怎么开始怀疑你的吗?”
“不知,还请宋大人赐教。”
“还记得你请宋某在‘宇泰定斋’吃饭吗?怀疑都是那天产生的。”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宋大人起疑了?”
宋慈淡淡一笑,便将那日对于天师观的怀疑都跟齐同说了,齐同道:“自从天师观的声名被‘毒阎罗’左巢败了之后,几乎就没人再来天师观了,观中都是我们自己人,于是我们也就放开了,穿好的,吃好的,东西也买贵的好的,肆意放纵享受,唯独忽略了那几尊神像,确实是好久没擦了,上面落满了灰尘。
而且小的说‘毒阎罗’左巢是八年之前,因为蜀中大旱,才来这儿谋生,并投到我天师观来,也确实是小的信口开河,谁知宋大人又刚好做过‘司农丞’,对于我大宋之丰收饥馑,干旱水涝,又心如明镜,小的这不是自掘坟墓,自投罗网吗?”
宋慈道:“你老实说,毛人谷的左巢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他去毛人谷是不是你们俩早就谋划好的,一个在毛人谷制造恐怖,让人不敢走毛人谷前的黄云道,统统绕远路到茶林道上来,而你们就在茶林道上守株待兔,杀人越货,是这样吗?”
齐同顿了顿,道:“是这样的。”
正说着,王勇从外面拿钥匙回来了,宋慈便令他将许朝月,汪故,方洗三位姑娘的锁链打开了,三位姑娘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再次向宋慈等人表示了感谢。宋慈点了两名护卫,让他们带着许朝月等人出去透透气。
“玉姝姑娘,你也一起去,陪陪她们吧。”宋慈又道。
张玉姝自然是答应的,便随着护卫与许朝月等人,往地宫外走去。而宋慈之所以要支走张玉姝,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接下来他的问讯,对张玉姝来说,会非常敏感而沉痛。
只见宋慈将张玉姝父亲张涟的血衣出示在齐同面前,问:“这是玉姝姑娘父亲的衣服吧?”
齐同道:“没错。”
宋慈道:“这么说,张父早就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对吗?”
齐同道:“对。”
宋慈道:“杀了人,抢了钱,再把血衣扔到‘毛人谷’,把恶名转嫁到‘毛人谷’的头上,是吗?”
齐同犹疑片刻,又道了声“是”。
宋慈道:“玉姝姑娘的母亲呢?”
齐同道:“被灌了‘九姑姑草’,也已经死了。尸体还在隔壁的地宫放着。”
宋慈道:“你从张父张母身上搜刮了多少钱?”
齐同道:“银子二十两,还有金簪玉镯珠链,不知多少钱。”
宋慈道:“听张玉姝说,这间地宫本来关着五个女孩,除了张玉姝,许朝月,方洗和汪故,另外一个叫什么名字,她人在什么地方?”
齐同道:“叫春浓。人在‘宇泰定斋’了。”
“什么?在‘宇泰宇斋’?刚才宋某派兵里外上下都已搜过,为何没看见她?”宋慈问。
齐同道:“因为……因为你们一围住‘宇泰定斋’,将火把亮起之时,我就惊醒了,我知道一定是官兵杀进来了,便将床板掀起,把那女的推入床板下面去了。因为床板下面是空的,下面是一个地窖,堆满了草垛,推下去应该不会死,你们去找吧,她应该还活着。”
宋慈强按怒气,道:“我们来时,你是搂着那女子在睡觉是吗?”
齐同道:“没错。我们从山下劫来的女子,有些自己享用,有些软弱的,就卖到青楼去了。”
“青楼?你是说红玉轩是吗?”
“也不止红玉轩,只要是顾琰开的,管他红玉轩,白玉轩,都没关系。”
“顾琰?你跟顾琰到底是什么关系?彼此之间,如此信任。”
“早年间,我跟顾琰,还有毛人谷的左巢,都是结拜兄弟。”
宋慈惊道:“明白了。左巢,你,还有顾琰,你们三人就是一条罪恶之河,上游是左巢,他负责在毛人谷,黄云道制造恐怖,把人像鱼一样赶到天师观下的茶林道上,然后你便负责在茶林道劫财劫色。劫了财自己享用,劫了色,则将合适的卖到顾琰所开的青楼是吗?”
齐同把头一低,道了声“是”。
第三十七章 恶行
宋慈愤怒地打量着清虚散人,一时没有话讲,便将一名护卫叫到身边,让他出去找李铸,让李铸派人,再入“宇泰定斋”,将那名叫春浓的女子先救出来。
护卫向宋慈行了个礼,便兀自跑出去了。
宋慈又问“清虚散人”齐同,想知道他跟左巢具体是如何分红?齐同道:
“左巢每隔两个月,从毛人谷走出,趁夜来天师观,问我拿三十两银子。因为他那个地方,没人敢去,所以他要得他的分红,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毛人谷,来找我要。至于我得了多少钱,他从来不问,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合作的。有时,我也会向他买些毒药来用,会另外多给他银子。”
宋慈道:“你好好想想,左巢上次是什么时候来天师观取银子的?”
齐同想了想,道:“二月下旬来的,具体哪天不记得了,反正又快两个月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这几天就会出谷来天师观取钱。”
宋慈听闻此话,双眼为之一亮,他正愁毛人谷毒物遍地,不好攻破,如今却知这“毒阎罗”左巢竟也有主动出谷的时候,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此他不妨就率提刑司人马驻在天师观中,张开罗网,坐等左巢前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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