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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仪万没想到我会将话头递给她,连忙放下茶杯,带着得体的笑容回道,“静妃说的是。”看她立刻又低下头去,应该后悔今天来这里放风筝了吧。
“嘉笙面色不佳,可是累了?”冯馨宁关切的问我。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身子虚,今日出来的有些久了,现下到了喝药歇息的时辰了,就先行告退了。”
踏出亭子的那一瞬间我就变了脸,真是装够了,可眼下,我还得熬着,我要熬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何盈盈那里我没再去,直接回了绛雪轩,我需好好理一下思绪。陈昭仪进宫一年以来,确实是一反常态的盛宠不衰。想必不少人都已经想过法子也使过绊子了,只是收效甚微。那冯馨宁今日想起我这号人,把我卷进来,是想看着我和陈昭仪打擂台?不对,区区一个陈昭仪,家世根本拿不出手,就算皇上再宠,目前也并不值得冯馨宁如此费心思。挑起的是陈昭仪和我之间的矛盾,不是冲陈昭仪那便是我。如果是我的话,她更不会放在眼里,这步棋她定有后手。无妨,等她出手就是,或者我逼她出手。
后宫中的水从今天开始彻底浑了,绛雪轩再偏远,终究位于这四面高墙之内,风平浪静的日子到头,我该登场了。
第二日,皇宫就开始好几个版本的流言,一是说什么陈昭仪之所以这么得宠,是因为眉眼有些像我;二是说起皇上对我情真意切,什么平日里的疏离只是迫于无奈,是另一种保护,毕竟我是ᴶˢᴳ个罪臣之女;三又是说皇上最爱的人就是我,否则当初不会那样冒大不韪来求娶我……五花八门的,说书都没这么精彩,我彻底成了这后宫里的红人了,大家也都知道绛雪轩和静妃了,走在路上不会再有人像那天的陈昭仪一样认不出我了。呵呵。
我这块像冷宫的地方也热闹起来了,总有妃嫔假意路过顺便讨口茶喝,碰上她们那满是探究的目光,我就想说,皇上根本不爱我,大家不要造谣,赶紧散了吧。但后宫里哪能这么直接,我含蓄的表达了一下,但结果嘛自然是没有人信。嘿,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第2章 朱墙深(二)
今日我难得起了个早,趁着那些姐姐妹妹还没假意路过,拉着暗香就出门躲清静去了。
“小嘉笙,跑这里来,可真有你的。”这世上,除了我的家人,只有何盈盈叫我小嘉笙。
皇宫这么大,她能寻到这处来,是真有两把刷子,“也真有你的,这你都能猜到。”
这里是金水桥,在太和殿和太和门之间的东侧,站在这里,能看到下朝路过的文武百官,后宫中人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可我今天就是要看看。
“下朝了。”太和殿里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何盈盈见我眯着眼睛,问道,“你这眼睛,到底能不能行?”
我摇头,“不能行,但没关系,我今天穿的很亮眼。”他定能看到我。
“你这像一只火鸡似的,确实晃眼。”
“你闭嘴。”
“诶,我看到了。”她拉过我,指着西北方,“喏,那刚下台阶,最西边,单独走的那个。你别说,江既明这身姿,在人群里确实很显眼。”
我眯着眼睛,还是看不清,“别一口一个江既明的,人家现在是翰林院掌院学士。”
也是我的心上人,认识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寒门书生。十年了,他从状元郎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可再怎么走也走不到我身边来了,真让人难过啊。
我与江既明,生离。
何盈盈和她的心上人,死别。
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我兄长,已故林将军的嫡长子,林嘉慎。十一年前,和林府其他人一起死在了断头台。
周怀瑾登基的第二年,她入宫陪我来了。说是她陪我,其实也是我陪她,毕竟她每次来找我唠嗑,都是想听我讲阿兄的事情,六年了,陈年往事翻来覆去地讲,她倒是听不腻。我知道,她只是想有个人能陪她一起思念罢了。毕竟这世上,知道她心思的,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了。有时候呢,也想劝她放下,可似乎一切都太迟了。这深宫大院,犹如囚笼,既进来了又哪能回头呢?总觉得我们啊,都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罢了。
忽然想起曾有一次喝多了,我扯着她袖子说,阿兄若是知道误了你一生,做鬼也不会安生的。
她倒是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说,什么误不误的,是我自己想不开放不下。她打了个酒嗝又继续道,其实一辈子怎么过都是短短几十年,无所谓啦。
才不是,我在心里反驳了她,他若活着,你定是有所谓的。
何盈盈叹了口气,“真羡慕啊,你还能远远瞧一下。”她若想见一下,只能靠做梦。
“别羡慕,每次我阿兄来我梦里,我可都有跟他转达说多去你那里串门。”
我和她相视一笑,这漫长的岁岁年年,我们已经学会苦中作乐了。
“他好像看过来了。”她拉着我的袖口,右手食指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放了下来,“虽然我们已经很高调了,但还是要低调点,你这明晃晃的指着,我感觉脖子上多了十把刀。”我眯了眯眼睛,江既白走得靠近了些,步伐也放慢了些,“我好像看到了。”
等最后一点背影消失在太和门,我收回目光,与何盈盈并肩离开了金水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坤宁宫的奴才前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有请。我凑到何盈盈耳边,“等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只需相信我,在一旁看戏就好。”
坤宁宫里,傅文茵、陈昭仪也在。自那日凉亭之后,陈昭仪每次见我都喜欢盯着我的眼睛,这小姑娘啊,心思也太浅了点儿。
“臣妾听有奴才说静妃和惠妃两位娘娘在金水桥逗留了许久,此举有违宫规,便来上秉了皇后娘娘。”陈昭仪道。
“嘉笙,本宫着人请你们来,是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是有这回事儿,臣妾无意听路过的奴才说金水桥那边的花开的不错,心想还没见过,今日闲着便去看看。惠妃担心我身子,便来寻我,一起待了片刻。”
陈昭仪是个直接的,紧追着问,“若只是赏花,何须跑到那里去,这后宫哪里的花开的不比那边的好?”
“看来陈昭仪也见过那边的花?所以才知道哪里的花更好看一些。”我淡淡开口。
她噎住了,“我是听大家说,御花园的花开的最好,你既是赏花,为何不去御花园。”
“御花园的天天看,再好看也腻了。”我偏就不接她的招。
“你明明就不是为了花,你是为了人。”她急吼吼道。
我就等着这场重头戏呢,“为人?”我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倒是不知道了,那你说说是为的谁?”
“翰林院江既白江掌院。”
果然如此。如今的朝堂之上,就分为冯馨宁她爹冯相和江既白两派,分庭抗礼,已经到了明面上都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冯馨宁此次做局,挑起我和陈昭仪的矛盾,最主要的目的是以我为引子,扳倒江既白,陈昭仪不过是把指哪儿打哪儿的枪。就算不能一击即中,但怀疑的种子既已种下,怎么也得君臣离心,日久天长的,结果定然还是会如冯家的意。而充当出头鸟的陈昭仪,不管怎样都落不着好。真是好计策,但可惜了,如果只是这步棋的话,他们此局必输。
“江掌院与我何干?”这场戏,我奉陪到底。
“静妃真是薄情,好歹你们也曾海誓山盟两心相许过,这便不记得了?”
“哦?海誓山盟?当时你站我身边了?你听到了?”
“江掌院听到这话该伤心了,静妃竟如此否认这段过去。”陈昭仪莽是莽,蠢也是蠢,但说起这阴阳话来倒有两把刷子。
“既然你都说是段过去了,如今提起又是做甚?谁年少无知时还没有个心仪的人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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