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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合该如此。

他如是想到,类兽的瞳仁挛缩,唇角略略蠕动,霎时间,青年的面庞间,极致的宁静、极致的靡丽,与无声的扭曲共存。

他掌心的力道渐大,双臂交缠,以一种类似巨蟒绞猎的姿态,慢慢收束。

少女停驻在他颊边的素手一动,柔软如缎的指腹带起痒意,她抽回手,指尖不经意扫过他的耳廓,比羽毛更细腻的触感,顷刻令他酥骨。

他不受控的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宋迢迢微讶,不解道:“陛下可好?是否不慎牵扯到你的伤处?”

他敛目,睫羽簌动,双颊潮红,低低道:“疼。”

她愣怔,忙问:“仍是胸口疼?”

萧偃不答话,过的一会,颔首回应,她立时道:“我去寻奉御,或者龚署令。”转头就被人扯住衣角,帝王嗫嚅道:“不是大事,往常这样,坐一阵也就好的。月娘,你陪我坐坐罢。”

宋迢迢无奈,只得落座,随即见他粲然弯唇,自顾自喃喃:“我就知道,月娘到底是疼惜燕奴的,从前亦是,你心肠软不忍我受罪……”

他字句笃定,目光忳挚,她融合当下的心境,独觉怪诞。

“世间爱意千万种,怜恤何尝不算其中一种呢?”他说。

宋迢迢扯扯唇,疲于应答,萧偃不恼不怒,径自捧出多宝攒盒,笑说:“月娘吃颗罢,你是最畏苦嗜甜的,假使不喜樱桃煎,另有间道糖荔枝,也是你往日的心头好。”

她默默良久,终究拾起一颗,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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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方》是唐玄宗御撰的一本医书,借名。

*出自长恨歌。

女鹅:等cd*^_^*

偃狗:她摸我啦,她摸我耳朵啦嘿嘿嘿(立马高/潮)

作者的奇怪xp(摊手)

第38章 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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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满沙蜜的荔枝酪,被宋迢迢衔入口中,丁香小舌一卷,果脯入喉,余下胭脂唇间薄薄一层蜜色,被烛火浸染,愈发晶莹剔透,教人口齿生津。

萧偃喉结滚动,纤长的睫羽垂落,在眼尾投下暗昧阴翳,他哑声道:“这是岭南朝集使新进的荔枝所制,据闻南地的荔枝,朱红麟皮,实如凝脂,我尚未品尝过。”

他的声音越发喑哑,话到尾音已然含混:“月娘可否,赏我少许?”

宋迢迢心生悚然,立觉不妙,果见眼前一片翳塞,帝王俯身欺压,冰凉的薄唇与她相贴,口齿相依,呼吸交缠,广藿香气顷刻间将她侵占,清冽苦涩,萦绕不散。

一吻毕,二人唇间的果肉杳如黄鹤,烛光幽幽,只照射出丝缕暧昧的银丝。

萧偃抬手捧托她的面颊,指腹抚摸她柔软的脖颈,喘息一声重过一声,宋迢迢眉目不动,心中不免忐忑,唯恐自己走错这步棋。

她犹在思量应急之策,青年突地松开桎梏,转步去了湢室,她听得堂内阵阵水声,激荡起伏,连绵不绝,直至她困顿渐生,萧偃方才携一身水气归来。

金殿中央的青铜莲花灯千百盏,火光一簇叠一簇,如琼枝玉树蔓延不断。

宋迢迢卧于寝床内侧,入目是对面的云母屏风,屏风上烛影深深,一时是灯盏巨树的朦胧照影,一时是萧偃折腰与她相拥的画面。

她感受到他滚烫的体肤,紊乱的气息,缓缓阖目,眼角不自觉沁出泪珠,心知今夜大抵又是逃不掉,实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心里恨意滔天,几要蛰伏忍耐不住,突觉腰间的束缚一松,她张眸,见青年垂首,笑靥清浅,因濯沐前却去冠,现而今他一头墨发披散,如水倾泻,全然不似束冠时凌厉锋锐。

他细致摩挲她的眉睫,目光转圜,在她眉稍落下轻轻一吻,旋即离去。

“安置罢。”萧偃低声叹息,尔后,帷幔合拢,烛光被宫婢逐次湮灭,室内人声寂寂,唯余远处金铎的摇曳声。

身后人久久未有动作,宋迢迢屏息不语,待得耳畔呼吸渐渐平缓,双目亦能适应帐中的昏暗,窥见零碎月华,才终于弯唇,露出一个极冷、极淡的笑来。

翌日是常朝会,萧偃寅时起身,穿戴善翼冠、白练襦裙,自往宣政殿而去。

过的两三刻,宋迢迢将将起身,若干宫娥鱼贯而入,服侍她盥洗、梳妆,一应流程行云似水,纤悉不苟。

梳洗罢,即是用膳,蓬莱殿里主事的内使名唤贤尚,原是孙得全的徒儿,萧偃践祚后将他擢拔,另赐大名,如今已是典掌一方的管事。

贤尚是个八面见光的性子,又善趋承,短短数日,将宋迢迢的脾性咂摸出五六分,这日奉膳时,不再预备满桌繁冗的菜品,特命珍馐署——用五台山特产的天花蕈,搭配反复调制的九练香,制成单笼天花毕罗,鲜香四溢,一口入腹余味无穷。

再有酥酥嫩嫩的光明虾炙,清甜爽口的玉露团,小盅奶白的乳酿鱼。

贵精而不贵多,俱合宋迢迢的口味,比往常多进半碗粟米粥。

贤尚撤膳时,观残羹所剩无几,立时大喜,明面不显,转头按萧偃的吩咐重赏珍馐署上下,他自个儿更是受赏颇丰。

再入得殿内,将近辰时,萧偃朝会收尾,还须与政事堂诸位相公详叙经纶。

宋迢迢正到服药的时辰,贤尚自大宫女从云手中接过药盅,侍奉她服尽,还要呈些果脯,助她压压苦味。

却听见殿外小内使通传:“北衙禁军副统领求见,称有要事禀告。”

贤尚蹙眉,本想让外间人等候片刻,宋迢迢已然抢先发话:“请她入内来。”

不多时,黎弦穿一袭朱红的常服款步进殿,绫罗袍服间的小团花簇拥热烈,在金砖地面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宋迢迢粗看一眼,大抵知晓她是才先退朝,想必是领着桩急差,心道,常常见她在御前行走,然不知她的阿妹归浦现下如何?应当未受太大的灾殃,否则她一母同胞的阿姊焉有今时?

她神思回转,指尖捻转一颗饱满的越梅,红唇轻启:“黎统领何事?”

黎弦态度恭肃,拱手答话:“臣奉圣人之命,特向夫人呈递一封供词,事关晋阳城迎亲的原委,另有人证两名,见或不见,但凭夫人抉择。”

宋迢迢掀起眼皮,将紫檀案间的状纸粗略扫过一遍,面色僵硬一瞬,转而又微微弯唇,似笑非笑问:“人证何在?”

话落,即有军卫将一对男女押解入殿,二人年岁皆不算大,不过十六七的模样,衣裳陈旧,样貌寻常,当中的少年郎高大些许,与同龄男儿相较仍是消瘦。

她挑眉,问道:“你们二人可习过书?供词中内容是否亲笔拟就。”

少年即刻俯首,颤巍巍答话:“禀夫人,奴自幼家贫,不曾进过一日学。状词种种,都是由奴口述,官、官爷所书。”

宋迢迢甫一听他开口,便知他的确是障车族中的要员,声线清越入耳,与唱词时分毫不差。

她垂眸,不再瞧他干瘪的面容,“你曾经招认,你们兄妹受一富家娘子雇佣,以钱帛收买当地的恶少、流寇,拉帮结派,互相勾结。”

“意图在三月初五当日,扮做障车族,阻截我的车驾,将我这位新妇子劫走,毁我名节。”

少年听罢,双唇颤栗良久,余光掠过黎弦腰间那柄宝剑,终究讷声道:“是、是。”

“你可知那富家娘子是何人?”

少年摇首,低低道:“贵人有甲、甲兵随身护卫,甚至能劳动官衙,约摸是贵不可言的。”

宋迢迢颔首,不置可否,只道:“退下罢,循例处置,无需苛罚。”

黎弦挥手命军卫行动,观少女神态清淡,辨不出喜怒,斟酌再三,继而劝说:“夫人容臣一言。平遥县主为人跋扈,觊觎许二郎日久,仗着中山王党坚势盛,贯来行事无所顾忌。圣人力排众议,日夜兼程赶赴河东,将您送入大内,也是为夫人的安危考量。”

宋迢迢信手拨弄簋式炉中的香灰,不答反问:“我不懂兵法,然听闻圣人年少征战,用兵如神,是不世出的将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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