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页(1 / 1)
('
她悬着的心放回腹中,整个人有种大难得脱的虚妄感,迷迷糊糊半阖起眼,蓦地被人勒住脖子,强逼着瞠开双目。
她被勒得一双眼睛翻白,迷蒙中看见男子目眦欲裂,追问她原委,往日水月观音似的翩翩郎君,尔今浑似炼狱修罗般骇人。
贺韫之要来阻拦,居然动不得他分毫,秋风卷地,他长长的、因动武半散的乌发打着旋,贴着他惨白的颈窝拂动,阴森森一股寒气直冒出来。
贺颍之被唬得直打哆嗦,反反复复听闻一句——“何处?那群人挟着月娘往何处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短短一句话,发话人好似随着她战栗的幅度在一齐打颤。
她原就是诓他的,这会子说不出一词半句。
还是身旁的三姊及时出声:“陛下,妾知晓。”
“宋女郎的去处,妾知晓。”
颈间的掌指一松,贺颍之瘫倒在地面,大口大口喘气,再抬首,唯见得马匹扬起的滚滚烟尘。
--------------------
颍娘:疯狗!简直是疯狗!
月娘:娇娇怯怯?(娇娇怯怯磨刀中.微笑.jpg)
考完啦!!!之前断断续续码的,想了想还是分两章发出来
上学咕太久了……还有宝子在吗大哭T﹏T感谢在2023-10-16 05:00:46~2024-01-12 08:1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你上岸了么5瓶;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成败
=====================
红日似一只鲜艳欲滴的玛瑙耳珰,轻忽地悬在青山之上,欲坠不坠,涂抹出一片斑驳云霞。
云霞下,江涛边。
宋迢迢坐在临岸的巨石上,就着江水擦拭自己足踝间的血迹,梳洗罢,她哼着江南小调扬首,远远的,就看见萧偃乘着乌蹄马驰来。
马儿踏过沿路的水洼,水珠四溅,碎成片片乱霞。她眯起清亮的眼,露出点笑意,静静坐着,烟罗纱的裙裾散成重叠花瓣状,笑问下马后疾步走向她的郎君。
“我不是托人同你说,你不必着急追来麽?我这无甚大碍,猎场中臣民俱在,你身为国君,不好囿于私情,要教人诟病的。”
萧偃两片唇瓣抿成薄薄一线,并不肯答话,只凑近她箍住她的腕子,将她上上下下逡巡一遭,分明见得她周身无恙,仍不大放心,颇显焦躁的凝着眉。
好半晌,他犹疑开口,问她往事是否还记得明晰,可有模糊不连贯之处。
宋迢迢闻言,哑然失笑,心知他是因从前的事故,对受惊失魂这类意外万分忌讳。
少女眨眨明眸,蓄意逗他,“的确有些记不大清的……方才刺客陡现,我教人护着,不慎沾惹血渍,才换了衣裳,眼下双足浸水,还须一套净爽的鞋袜。”
“烦问陛下,你是觉着白玉兰的样式——配我的罗裙合宜?还是海棠春的花样更搭?”
萧偃一怔,紧绷的眉眼蓦然松动下来。
宋迢迢眉眼弯弯,芙蓉面粉白,她仰头折腰,顺着身后投落的晖光向他倾斜,二人的影子依偎在一处,远看颇缠绵的姿态。
他不免被她这副俏生生的情态触动,环臂搂上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间带,带着她足尖踮起,与他交颈含吻。
四下跟随的侍臣不敢随意窥探,慌忙撇开目光,更有甚者,譬如惊寒,忙不迭避走去寻中伤的卫士问话。
寻常的卫士几无伤残的,反是黎弦这位副统领受了一记暗箭,未中要害,但因箭身涂有迷/药,纵然服过丹药止血,整个人依然昏昏沉沉。
她靠坐在一株杨树下,见惊寒前来,强撑着瞠开双目,同他叙话。
二人相互对照一番,确认撞见的是同一拨人,现而今时局大定,最有可能背逆大流作乱的即是萧传。
惊寒听得原委,欲去同萧偃禀话请示,遂命人留下照看黎弦。
尚不及起身,突地被黎弦唤住,他回首,瞧她半阖着眼眸,眉目间隐含忐忑与不安,似乎摇摆许久方才定夺。
“另有一事,是关乎宋娘子的,不知当不当讲……然我思及娘子与陛下关联密切,还是兢慎为好。”
她眼胞无力下垂,吐字愈发迟缓,断断续续道:“往这一片来的刺客并不多……与我们打个平手尚且吃力,本应极好对付……”
“然而、打斗中……我发觉对方有意避退,不去伤及宋娘子,甚至不朝偶发的漏洞处突袭……死死抓住我们不放……这是一则。”
“二则、二则,娘子有几次,有意无意的曝露自身……像是在……”
话未尽,黎弦沉沉昏睡过去。
惊寒楞楞无言,怀揣着这番别含深意的说辞,心旌摇曳的往回走。
他拿不准主意,在相拥二人的数丈远处站定,余光觑见帝王倾折的腰脊直起,女郎撒花般的裙面垂覆下来,心说应是无须避讳了,遂悄悄支起耳朵,探听二人私语。
大抵是曛风凉飒,吹得情热的郎君清明几分,他咂摸出一点佹异,探问:“犹记得弗光山夜雨,你入山救我,为甩脱几只虫豸,略略施展过手段,为着这事,你尚且很是惶惶。”
“今日亲见到生死搏杀的场面,怎么反不大畏怯?”
宋迢迢横眉,作势嗔他。
“阿郎这是什么话,你说的劳什子弗光山,我印象全无。只今日一事,我教黎统领严密看护着,油皮不曾擦破半点,两厢争锋,无一罹难者,相比我闯南北时所见的骇事,已然算平顺的。”
“况且我一见你焦心不已、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哪有他事?唯觉得甜如蜜吔!”
她语调宛转,说着说着攀上他的肩头,在他耳畔呢喃,呵气如兰。
近来的宋迢迢与以往大不同,或许是将将诉明心意,她变得殊为天姿烂漫,惯爱与他亲昵顽笑,一颦一笑,情意侬侬,莫不勾人。
一句轻飘飘的阿郎,就令萧偃遍身骨酥,卸下大半刺甲。
縐纱制的长袖在她肘弯堆叠起来,云纱衬藕臂,光洁无比,偏生她还要用手背摩挲他耳后的软肉。
轻轻一触,萧偃就知当中的滑腻香软,他如玉的耳廓红烫,再忍不住,伸出手来。
欲去揽她腰肢。
又见少女扑棱一下长睫,足尖点地,退离数步。
他单单勾住她披帛的一角,听见她笑说:“妾先去换双干净鞋袜。”
语罢,像只翩跹的花蝴蝶一样飞走,避去不见外人的角落整装。
萧偃望着她的背影,抬指触了触耳背的肌肤,浅浅抿出个笑来,克制着隐下,才转头命惊寒上前回话。
前因后果,他细细听罢,面色无波。
只垂睫拨弄着腕间的琥珀手钏,似笑非笑,“你在一旁惴惴良久,就为禀这样一件毫无异兆的小事?”
惊寒喉头一梗,斟酌半晌,咬牙开口,“陛下是否思量过,逆王侥幸得脱一事?”
“彼时,禁军连同暗卫,将骊山行苑里里外外翻查一通,足足巡检三日三夜,居然寻不到一个伤重无援的逆贼,陛下以为,这是缘何?”
这话乍听半遮半掩,联合发话人前后的种种反应,谜面昭然若揭。
风卷连袂,萧偃鬓边的发丝逐一翩飞向上,去吻他噙笑的唇角、点朱的眉心,他的声音在风声中陡然变得极轻极柔,“喔?燕统领的意思是,朕身畔……”
“有内贼与之接应?”
惊寒听着君王盈盈吐字,心却一寸较一寸更冷,他背脊绷直,在手钏砸到他额角的前一刻,默默蓄力,以作驰缓,仍旧不可避免的被击出一道血痕。
透如金光的琥珀在地面上下飞弹,像暴风中裂为碎片的雨珠,凝着残阳,凝着血水,照出青年缩成尖芒的一对瞳仁。
照出他冶艳孽丽到骇人的笑。
“我是月娘少时唯一挚友,是她生死与共、悲喜同知的枕边人,她连我都忘得一干二净。”
“莫非还会记得萧传,记得一只蠹虫?”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