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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必他看了身后的小童一眼,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
那小童听了老者的话,有些不服地撅起嘴,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老者摇头叹气,不再管站在门口的江雪澜,也不理会那个小童,扶着门框慢慢走回草庐中。
“照顾好你爷爷。”
留下这么一句话,江雪澜急匆匆地离开。
“哦……”小童挠了挠头,用脚尖搓着门口的黄泥,随后有些无聊地叹了口气。
第56章 想要什么
赵午趴在床上,精壮的脊背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有多处甚至皮开肉绽,血肉与破碎的衣服粘连在一起,令过来给他上药的大夫都有些无从下手。
平日里是赵午在负责指导和管教江离,如今江离闯了祸,江雪澜大怒,让他自行去刑堂领一百鞭。
不仅如此,还让江离去旁边看着他受鞭刑。
江离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站在旁边哭成了泪人,又不敢忤逆江雪澜的命令,只能边哭边做保证,说他往后再也不敢了。
以赵午心思之明慧,自然明白江雪澜罚自己是为了给江离看,于是他咬紧了牙,受了一百鞭愣是一声惨叫都没有。
这才是真汉子。
江离对他又愧疚又敬佩,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听赵午的话,赵午让他习武就习武,让他读书就读书,再也不与赵午对着干了。
屋子里的血腥味引来了赵午的白头鹰,凫徯在院子上空盘旋了几圈,最后落到门口的门槛上,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大夫给主人清理伤口。
碎布与绽开的皮肉粘在一起,很不好清洗。
被血液染红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赵午皱起的眉头自始至终就没有松开过。
大夫给赵午清洗伤口时,江离破天荒地站在旁边打起下手,莫说其他人,连闻人语都对此啧啧称奇,说赵午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
毕竟挨鞭子只是一时的皮肉之苦,上一任教主心狠手辣的程度令常人难以想象,他在位时,比这更重的惩罚他们也受过,不都熬过来了么。
若是能让江离从此对他信服,这点皮肉伤倒也显得无足轻重。
有人敢在教中刺杀江离,无异于在江雪澜眼皮底下造反。
这事成了倒还好说,计划失败,江离和陆宛都没事,江离甚至连点儿皮肉伤都没有。
眼下江雪澜要彻查此事,薛长老心急如焚。
他特地找了江雪澜招待客人的时间,又派人暗中解决掉护卫。为了防止有人认出是自己身边的人,薛长老还特地找了三个生面孔去动手。
要是陆宛不会武功,没有让江离先走,或是没有拖到江雪澜出现,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派去刺杀的人都没回来,薛长老也无从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看着文弱温雅的陆宛竟然会武功,将他派去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令原本算得上天衣无缝的计谋变故突生。
现如今事情没办成,还惹得江雪澜勃然大怒,罚了不少人,迟早会找到他头上。
薛长老虽然不惧怕江雪澜,但那只是在江雪澜手中没有他把柄的时候。
江离是少主,身份自然很高。他敢对少主下手,江雪澜若要处置他,也不是没有法子。就算他在教中的资历再老,始终比不了江雪澜在教中的地位,这教中上下还是江雪澜说了算。
背着手在屋中踱步两圈,薛长老想到了主意。他唤来自己的心腹,将他招至身旁低语道:“齐长老不是……你想办法让他……”
“是,”心腹明白了他的意思,薛长老这是要找替罪羊了。
“属下这就去办。”
陆宛靠在床头喘息,胸口微微起伏,唇上带着些红润的色泽。
不久之前有人给他端来了药,又给他手上的伤口换药,陆宛在睡梦中痛醒,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周围的坏境十分陌生,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掌心的伤口也被人处理过。
他心头一惊,担心自己落入了昨日那伙人手里,不由得害怕起来。
给他换药的人很快就端着盛放废棋绷带的托盘离开了,陆宛看着床头还在冒热气的药汁,担心这药有问题,压根不敢触碰,更不用提端起来喝了。
可能是觉得他受伤以后失去了行动力,房中居然无人看管。
他凭借着屋中昏暗的光线大概判断了下时间,发现这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
外面十分安静,陆宛赤着脚下床,在房中走了一圈,最后摸起一个花瓶回到床边。
将花瓶用被子裹起来,陆宛先是走到门口附近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门外没有动静,不像是有人在外面看守的样子。
陆宛折返回床边,把用被子裹好的花瓶往墙上重重一砸。
花瓶在被子中发出一声闷响,陆宛打开被子,先选出一块形状合适的碎片留下,又将剩余的碎片和碗里的药尽数倒在床底。
随后爬回床上,拿好碎瓷片盖上被子侧身装睡。
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舌尖被他咬破的地方也鼓鼓涨涨的,带着一股热意。
不知过了多久,薄暮冥冥,房中的光线逐渐昏暗下来。
有脚步声向房间靠近,停在门外稍等了片刻。
“吱——”推门声响起,开门的人极为小心,似乎是不想惊扰到屋内的人。
陆宛安静地躺在床上,气息平稳,面容恬静,任谁一眼望去都会觉得他还在睡梦中。
只是床边的碗已经空了。
陆宛之所以选择将碗中的药倒掉,正是因为来给他换药的人知道他醒来过。
他醒了,那人自然不会瞒着自己的主子,故而将药倒掉,做出他乖乖把药喝完的假象,令来人放松警惕。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宛捏紧了手中的瓷片,心跳有些加快。
莫要害怕……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陆宛感觉到来人弯腰朝自己探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陆宛突然睁眼,睁眼的瞬间手中的瓷片也狠狠划向来人的脖子。
江雪澜一把抓住陆宛的手腕,他力道极大,陆宛手腕一酸,手上顿时没了力气,瓷片脱手而出。
江雪澜望着落在被子上的瓷片,凤目微眯,眼中压抑着噬人的风暴:“你要杀我?”
没想到来人是他,陆宛嘴唇微微一动,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他也不想与江雪澜解释自己以为他是昨天那些人,便别过脸,一副随便他怎么说的样子。
哪想他这般模样让江雪澜心生产生误会。
“好,好。”
在江雪澜看来,陆宛这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江雪澜被他的态度惹恼了,气到极致反而笑出声来:“很好。”
除去上一任教主还执教的时候,江雪澜何时对人这么忍让过。
陆宛偏着头,恰好错过了江雪澜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鸷。
“江离怎么样了?”他想了想,扭头看向江雪澜。
江雪澜强压下心中不悦,道:“他没事。”
“……没事就好。”
陆宛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小声道:“多谢你救我。”
他中毒之前的事情都还记得,现下好好的坐在这里,细想便知是眼前这人救了他。
方才看到来人是他,陆宛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当然这件事他不准备告诉江雪澜。
他握着自己受伤那只手的手腕,低吟一番,轻声问道:“山下的人……是孟大哥吗?”
江雪澜不说话。
陆宛知道他在生气,可他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他伸手拉住江雪澜的衣袖,哀求道:“我不走,你放我师兄回去吧,他……”
自从那日晏清河受伤被人抬走,陆宛就再也没见过他。他尝试问外面的护卫晏清河去哪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雪澜的吩咐,护卫并不与他搭话。
陆宛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难过。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走不掉了,只希望江雪澜可以把晏清河放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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