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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抹去眼泪,指甲嵌进皮肉,口腔也因隐忍咬出鲜血。
“臣..告退。”
血腥气弥漫,徐怀澈踩住脚蹬上马回身望向马车。
礼是朝裴谞行的,眼睛却从未离开马车,隔着车壁他也知道里面的人坐在什么位置。
缰绳拽紧脚跟用力踹了下马肚子。
“驾!”
一骑远去,隐入烟尘。
无能为力也是这世间少有的痛苦之事,徐怀澈想,今别...或是永别。
裴谞收起短刃走上马车,颜煜听到刚刚的一切,别开眼竟是看都不想看这个人。
“阿煜,我们回去。”
韩让下马驾上马车,调转方向回返都城。
感受到马车重新动起来,颜煜紧紧靠到马车壁最边上,躲着裴谞。
“我不跟你走,我不回去,你现在放我走,裴谞,你不是答应让我离开了吗?”
裴谞充耳不闻,坐上马车把颜煜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别碰我!”颜煜挣扎两下便彻底没了力气,“让我走,我不要回去,你答应了的。”
“对不起阿煜,我食言了,我做不到,你不能离开我。”
“朝令夕改,你还配做皇帝吗?”颜煜痛苦地闭上眼睛,最后的期冀也破灭了。
“不配,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像现在这样。”
手掌托在腰上,隔着衣物传来热度,颜煜难受厌恶,却没有力气挣扎一丝一毫。
“放开我,裴谞,放我下来。”
“不,阿煜..”裴谞反而越抱越紧,额头抵在颜煜发顶,“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什么都不会做。”
颜煜放弃挣扎,心死如灰,他就知道,他逃不掉的,连死都要死在裴谞身边。
多可笑啊,他的天真多可笑。
马车回程返回皇宫,直接驶入寝宫大门外,裴谞把颜煜裹成粽子才抱下车抱回寝殿。
回来熟悉之处不久,便有宫人来送药。
裴谞舀起一勺药送到颜煜嘴边,此时的颜煜连打翻勺子的力气都没有,但仍倔强地不张口。
“阿煜,把药喝了吧。”
颜煜合闭双目不闻不答。
“我知道你恨我,但不要用自己置气,喝了药会好受些。”
仍是不答,两人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整个人被抱起来坐到对方腿上,刚睁开眼就被吻住嘴唇。
颜煜瞪大眼睛,对方的舌尖毫不费力撬开他的牙关,将药送入他口中,喉咙猝不及防一动,药就滑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吻没有继续,只是为了喂他喝药。
裴谞看着那片只要湿润就会变得樱红的唇瓣,喉结微微一动。
怀里这个人,他爱其人也爱其身。
他爱颜煜的每一处,就像是专为他一人所制的毒药,是毒药亦是解药。
有颜煜,他就能活,没有颜煜,他就会死。
“裴谞,放开我,别再碰我,我真的想死。”
颜煜双目泛红,带着生理性的厌恶,已经愤怒到一定程度,声音冷到发颤。
“好。”裴谞答应却未放人,“把药喝了,我就放开你,或者我一口一口喂你。”
颜煜瞪着对方,被迫将药喝完,满眼都是恨意。
裴谞心被撕裂一道口子,表面却保持着温柔。
“阿煜,我找到了救你的办法,屈支有一灵药,服下之后哪怕是只剩一口气断气之人也可治愈。”
裴谞期待笑着:“我已经下令亲自前往屈支,取来灵药,你也一起去。”
“不可能。”颜煜恨得牙根发痒,“我不会跟你去。”
“等你好了活下来,我就放你离开,阿煜,天地广阔,你想去哪都可以,但这个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
颜煜不太信,却还是没忍住开口去问:“你说得是真的?”
“真的,这次不骗你。”
再骗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阿煜,骗你燃起生的希望,坚持到屈支服下灵药。
若是你现在知道活下来我不会放你走,你就一定不会随我去屈支了。
“我不信。”
裴谞一怔。
颜煜倒是信屈支有灵药的事,只能不相信如果他真的活下来,裴谞会真的放他走。
“你给我写一道圣旨。”
裴谞眉头舒展:“好。”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哄阿煜相信,哄得阿煜自己想活下去就好。
至于圣旨,之后毁了不难。
裴谞将颜煜放下,很快写好圣旨盖印拿给颜煜。
颜煜仔细看了一遍将圣旨收好,此刻的他又泛起天真。
天真的以为圣旨成命无法收回。
“我可以去屈支。”
屈支灵药,他并无期待,能不能活听天由命,但既然活下来可以离开,那他要搏一搏试一试,为了自己,为了自由。
“嗯,明日便发兵攻打屈支。”
“什么?你要与屈支开战?你是不是疯了裴谞?”
颜煜有些震惊,他以为是用什么别的方式,如交换,如偷取,没想到裴谞是要攻下屈支。
屈支蛮夷异族,常年侵犯中原,当初几国合力将其重创。
这两年趁裴谞统一中原又有重起之势,此番出兵实在草率,一旦战败,边陲百姓将苦不堪言。
“我没疯,来不及了阿煜,是我杀了他们的先王,现任屈支王恨我入骨,他们不会给我药的,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裴谞坐下猛地将他抱入怀里。
“我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你放心,为此战我已筹备一年,只不过比预期开战要早而已。”
刚一统各国,未休养生息便再次出兵开战,所攻的还是厉兵秣马多年的屈支,兵家大忌,裴谞就是疯了。
“我不去了。”
“不去也得去。”裴谞神色骤变,又恢复了帝王不容拒绝的模样,“阿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颜煜自知无法规劝,只能在心底祈祷此战会胜。
第八十九章 以身挡箭,扰乱心弦
皇驾浩浩汤汤从都城出发,内卫随行护驾。
大军已由徐骥率领先行,并令各地属军兵分几路一齐前往边境,驻扎等候。
为保证速度,马车从简,空间虽小了,但一应用品未减反增。
兽皮毯子铺了十几层,暖炉燃着,时不时热上汤壶为颜煜暖手。
马车连夜加了稳定的装置,能稍稍缓解颠震。
裴谞自己充当靠背让颜煜靠着,颜煜本是不愿,赶了两日路实在难受也就妥协了。
带着马车定不如军队脚程快,只能没日没夜的赶路,这样的程度别说颜煜了,随行将士也都乏累不堪。
裴谞自己倒还可以坚持,但为了顺利到达屈支,还是下令今日走出山路后扎营休息一夜。
山路漫漫,一侧是山石,山石之上林木枯黄。
一侧是陡坡,陡坡之下一片丛林听不到鸟兽声音。
从行入山路以来,便安静得诡异。
裴谞一心想着尽快攻下屈支拿到药救颜煜,因情而乱,平日的冷静运筹帷幄散尽,只余冲动。
自己也疲劳想睡时忽然警醒,心中觉得大不妙。
头脑一热的决定,连日不休的赶路,兵分几路,大军并非同行,明摆着是在给宵小可乘之机。
“阿煜,我好像...下错了令。”
颜煜半睡半醒,这几日五感渐弱,自是听不到对方的低语。
马车车窗推开,正巧与过来要禀报的韩让对视,两人皆有所感。
“传朕的令,全速前进,日落前务必通过山路。”
“是。”
韩让也正想说明此事,领命去传,一行队伍快马加鞭,马车也提起速度,颜煜昏沉转醒。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裴谞将颜煜身上的毯子盖严,“再坚持坚持,走出山路便扎营休息。”
颜煜挣扎起身,坐到另一侧不说话了。
这些日子,他只有难受抗不住的时候才接受靠着裴谞,但凡能坚持都不会挨着裴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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