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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掌敲在地面上,吼声怒意更足。
突然,耳畔传来咔哧一声,裴谞瞳孔瞬间缩紧。
鲜血滴滴答答,砸在地上,砸在颜煜的身上。
裴谞护住怀里的人,手撑住石壁,指尖回缩在石壁上留下几道血痕。
“裴..裴..裴谞?”
熊爪子穿过左肩,露出甲尖,带着血和肉。
颜煜看着眼前人的脸,无一丝血色,眼中的三只瞳孔渐渐散大,无光亦无神。
以凡人肉身挡住猛兽的一击,筋骨碎裂,痛到极致竟是无感。
“阿煜...别..怕..”
裴谞手掌下滑,指尖触碰到颜煜脸颊的瞬间,熊爪猛地一挥,钝性连带着裴谞的身体也猛地后移。
指甲抽出来,整个人撞到石壁上,如浸血泉。
看着裴谞从自己眼前被甩出去,颜煜嘴唇颤抖着合不拢,眼神木讷恐惧到了极限。
他慢慢蜷缩起身体,抱住头死死捂住耳朵,每一道吼声,都让他浑身颤栗,眼泪震颤。
“嘶!咳咳咳咳咳咳!”裴谞侧头又吐出一口血,五内俱焚之感与外伤相连。
汗和血涌出一层又一层,湿漉漉覆在身上,左臂先被拍一掌,后被扎穿,不出所料地彻底碎了。
裴谞看着棕熊,忽而笑了,脸上的血融合在一起,眼睛也被溅红。
“畜生,朕今日定取你性命。”
他撑着站起身,视线锁定在地上的短剑上。
棕熊仰天一吼冲过来,裴谞绕着躲开迅速捡起短剑,迎上折返的棕熊。
在即将碰撞之时,他猛地后仰举着短剑从棕熊身下滑过,剑刃在棕熊肚子上割开一道血口。
回荡在整个洞穴的嘶吼声穿透耳膜。
在棕熊陷入疼痛时,
裴谞抓紧机会,薅扯住棕熊的毛,骑到了棕熊身上,用短剑一下一下狠狠朝棕熊的脖子扎进去。
吼!!
棕熊抬起前爪,转圈抖动身体,连连嘶吼,耳膜好像被雷劈中般爆裂开来,使人出现短暂性耳鸣。
伴随着巨怒的吼声,棕熊用力一抖,裴谞手上一滑直接被甩飞出去。
他不敢耽搁半分,转瞬爬站起来,绕着棕熊快速跑起来,飞身踏在石壁上,猛地一跃重新爬上棕熊的身体,加快频率刺向棕熊的脖子。
“去死!”裴谞一刀扎进棕熊的脊背向下划开,血液瞬间涌出。
棕熊张开大口,带着裴谞四处横冲直撞,裴谞则左右扎刀,将棕熊的另一只眼睛扎穿,而后沿着头盖骨猛刺下去。
吼声震天。
裴谞攥住棕熊的耳朵,一刀切了下来,棕熊疼得跳起来狂奔。
趁此时机,裴谞扯住熊毛翻身从熊头跳下,跳下的瞬间短剑狠准地取箭刺入了棕熊的鼻子。
剑刃用力向内搅动,从鼻头上方,扎进了棕熊大张着的口腔中。
裴谞双手握着剑柄,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随着棕熊的甩动晃荡。
“去死!!”
他一把扯住棕熊脖子上的毛,单手握紧短剑,猛地荡起,踩到熊背上,拼进全身力气,将锋刃从口腔划到头颅,拔出再次狠狠扎进去。
棕熊痛苦地嚎叫一声,疯了一般跳动绕着洞穴奔袭。
裴谞没抓紧被甩飞出去,摔到地上。
棕熊四处乱撞,将石壁撞出一道道血痕,接着吼声越来越小。
轰地一声,棕熊倒在地上,呜呜片刻,彻底没了生息。
裴谞捂着胸口,将卡在喉咙的血硬生生咽回去。
他撑起身子,连爬带走移到颜煜身边,此时的颜煜抱着头蜷缩成一团,颤抖得厉害。
“阿煜?”
裴谞伸出手抚上颜煜的背,刚一触碰颜煜就吓得拼命往后躲,可身后是石壁,躲无可躲之际如疯似癫。
“阿煜,阿煜!别怕,是我,没事了没事了。”
又一口血被咽回去,裴谞擦擦脸,尽量让自己看着没那么吓人。
他轻握住颜煜的手臂,柔声哄着:“阿煜,你看看,那头熊已经死了,安全了,别怕,有我在,不会有谁能伤害到你。”
颜煜慢慢抬起头,从手臂缝隙里去看裴谞,裴谞注意到他的目光,强撑着露出温柔的笑来。
突然,怀里多出冰凉,裴谞愣住,颜煜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靠进他怀里止不住颤抖和抽泣。
“没事了,没事了阿煜。”
裴谞抬起唯一能活动的右臂,将怀里的人抱紧。
“不要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第九十三章 我愿意永远留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
“阿煜..我带你,爬上去。”
裴谞下巴抵住颜煜的发顶,五脏六腑的血好像都在逆行,灼烧难忍。
死前,一定要送阿煜离开。
他咬紧牙关,搂住颜煜的腰把人扶起来,此刻一呼一吸都十分艰难。
“阿煜..我们走。”
裴谞背过身子:“来,上来,我背你。”
“阿煜?”裴谞转回去,对方却没有一丝要跟他走的意思。
“你走吧。”颜煜慢慢后退,“自己上去,去找个大夫,别管我了,你没办法带我一起的。”
颜煜渐渐冷静下来,擦干眼泪道:“裴谞,前尘往事忘了吧,我去不到屈支了,你爬上去,好好活着,恒国还需要你。”
“荒谬!”裴谞提起精神上前攥住颜煜的手,把人拉入怀中,“若你想悲天悯人,就跟我一起走,没有你我活不成。”
颜煜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不染血的地方,在血色中,异瞳倒映着他的身影。
“阿煜,我快坚持不住了,快跟我走吧。”
浑身的骨头皮肉五脏六腑,无一不忍受着剧痛。
裴谞只想凭着现在吊起的一口气,把颜煜安全带上去,再耽搁,他恐怕就真的挺不住了。
“阿煜..”裴谞再次转过身,“到我背上来。”
没有你我活不成,颜煜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但却知道裴谞绝对不会把他自己留在这。
他垂下头,终还是爬上了裴谞的背。
“你的手臂...”
“无妨。”
裴谞背着颜煜捡起地上的短剑走到洞穴外,已经断了的左臂愣是抬了起来。
“抓紧我,千万不要松手。”
颜煜闻言抱紧裴谞,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
他们掉得不深,若是裴谞没有受伤,带一个人爬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可眼下一只手臂骨头断裂,还撞出严重的内伤,正常呼吸已经是极限之事。
每往上爬一步,汗水和血水便一层一层地外沁,滴滴答答沿着峭壁流下去,连带着身后颜煜的衣服都被染湿。
颜煜叹了口长长的气,勉强帮裴谞擦了下脖子上的血和汗。
“你何必呢裴谞。”
裴谞无暇旁顾,望着眼睛不远的距离生出希望。
拼进全力踩住上一层的外凸的石头,撑住手臂猛地一跃带颜煜一同摔到了悬崖之上。
“咳咳咳咳咳....”颜煜躺到地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翻翻找找掏出张浦给的药倒进嘴里几粒,良久才缓解些许。
他侧过头,裴谞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如同被血泡过一般,看着吓人。
“裴谞?”
他伸出手指去探裴谞的鼻息,似有若无。
“你还起得来吗?”
颜煜坐在那看了对方一会,慢慢爬站起来,天蒙蒙亮,密林中有些许雾气。
按照来时的路线,再往北走不久就会进入禺阳城。
再从禺阳到屈支,便只剩七日路程。
“你要死了吗?”
得不到任何回应,裴谞的胸口已然看不出起伏。
颜煜沉默少顷,转身迈开腿往南走去。
他带不走裴谞,裴谞死后,便不会有人再往屈支取药救他,所以他要回去。
江州在最南面,那里这个时节也不是很冷,百花刚有凋零之势,仍绿草如茵。
他知道他回不去了,但他要死得近些,离他的家近些。
可走了不到半里路,颜煜却忽然停下脚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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