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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逢春赶到慧明禅房时,屋里已经有另外一人在等候,那人背着手站在窗前。白逢春看他的背影很是熟悉,那人回过身来,果然是钱善武。
白逢春心中一沉,知道寺中出了案件,顾不得和钱善武打招呼,先向慧明问道:“方丈,寺中到底出了何事?怎么连钱捕头都惊动了?”
慧明面如枯槁,叹气道:“佛门不幸,这几天我心中一直不定,总感觉会有不详的事发生,不成想真的应验了。我要念十遍金刚经,清赎罪孽。还请钱捕头带您去看看吧。”
说罢他阖上眼睛,低声诵经,不再理白逢春。钱善武向白逢春微微点头,也不多说,带着他出了禅房,向寺门走去。路上白逢春将自己和冬青如何来到宏界寺住下的经过简要的说了说,还提到了慧明委托他查丢经的事。钱善武脸色严峻,默默听着。
二人来到天王殿外,钱善武向内指了指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白逢春一头雾水,只能听他的走进殿内。
殿内有两名捕快在把守,是钱善武的手下,认识白逢春,见他走进来并未阻拦。白逢春四下看了看,殿中原本应该立着四大天王的坐像,但广目天王像不知为何向前扑倒。
更为诡异的是,白逢春闻到了与佛寺极不相符的血腥味,他吸了吸鼻子,那血腥味更是来自倒下的天王像。
他慢慢走到像前,血腥味更浓了,天王像下似乎压着一团什么东西,黑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白逢春感到那血腥的味道冲入了他的脑海,带来一阵眩晕。
眩晕过后,他终于看清:天王像下压着的原本应该是个人,可惜现在已经看不出形状了,只剩下一堆随意散落的血肉。
他捂住口鼻,压制住胃中泛起的强烈的呕吐感,走了殿外透了口气。钱善武看了看他,递来一只手帕:“你真是作捕快的好手!别看你是个读书人,比我手下那些家伙强多了,他们现在还在墙边吐呢。”
白逢春定了定神问:“死者是谁?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死者是个商人,这伙商队昨夜到寺里借宿,等雨停了准备进城。不成想早上前来打扫的僧人发现了死者,应该是昨夜就遇害了。”
钱善武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这是商队的首领,叫安老大,我们一起去问问。”
安老大还沉浸在见到惨象的惊愕中,对钱善武的提问半天回不过神。钱善武重复了两遍他才终于听清:
“这人叫苏合,是鞑靼人,具体家是哪里的我也不清楚。我们是在边关贩货时认识的,他说一直仰慕中原繁华,想跟着我们一起进京城看看。我见他为人憨厚,没什么坏心,就同意了。”
“一路上他的确没出过什么乱子,白天帮我们跑商,晚上回到营地睡觉,从不惹麻烦。其他人出去烟柳之地消遣,他也从不参与。他家里还有个老娘,等着他赚钱回去养老,可能因此才处处节俭。没想到马上要到京城了出了这档子事……”
安老大一声长叹,他和苏合的关系不错,听喜欢苏合身上的那股子质朴的劲儿,对他的惨死颇为惋惜。
“他平时在商队里有没有什么仇家?”钱善武问。
“应该没有,他虽然性子倔强,但和大家相处的都很好,手脚又勤快,没有和别人产生过什么矛盾。”
钱善武想了想,又问:“他昨夜住在何处?是自己住还是与人合宿?”
“我们一进寺门,他就说自己闻不得寺里的味道,要住在天王殿里。你也知道,这些马背上的汉子不信神佛,自有他们自己的一套信仰,我也不好强求,就由着他了。”
“之后他就自己待在殿中?”
“那我就不知道了,旅途劳累,我们进了客房就睡着了,直到今早起来才知道出了人命。”
钱善武点点头,对他嘱咐了几句,管束好商队的人,直到事情查清之前都不要离开宏界寺,然后让他先回房去了。
钱善武又唤来寺里的知客僧,询问情况。知客僧说的他基本都已知晓,只有一件事他们还不知道:
“我看那客人说话粗横,怕他惹出事端,因此后来又派悟真在殿外守候。”
比起惊愕的安老大,悟真显的格外冷静。不过毕竟他的年纪还小,面对钱善武的询问显的有一丝紧张,一只手不停的搓着衣角:
“师兄命我守在殿外,我就一直在殿后的檐廊下打坐。我刚刚坐好,就见道弘师叔从外面走了过来,我喊他他也不理。道弘师叔一直绕到天王殿门口,我听见他和殿里的那人说了几句,那人好像很生气,和师叔打了起来。”
“后来师叔把他推倒了,也不理他,自己走了。那人也骂骂咧咧的回到了殿里。”
“你有没有听清二人因为什么争吵?”钱善武问。
悟真认真的想了想,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确实没听清。事情发生的太快,两人很快就各自走了。”
“这真是奇了,难道二人之前结过仇?道弘平时经常和寺里人争斗吗?”
“师叔性格耿直,的确经常得罪人,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是出于公心,并不和他计较,这类事他自己也很快就忘了。”
“你还见过什么人进出过天王殿?”
“后来我坐着坐着,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会儿。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廊下有个人影闪过,那身影很像是住在客房的张居士。”
“张居士?”钱善武不解的问。
“就是张青峰,方丈怀疑偷经的那位。”白逢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哦,巧得很,两个被怀疑偷经的人都进过天王殿,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钱善武也压低声音问。
白逢春也觉的蹊跷,不过眼下还有更棘手的问题要解决,他对悟真问道:
“你有没有听见殿里传来什么大的声响?”
悟真一脸茫然:“声响?没有,也可能我睡着了没有听到。”
白逢春摇了摇头,指了指天王殿,问钱善武耳语道:
“你去里面看过自然知道,那天王像很是高大,下面的石座有半人高。我用手试了试,整座像少说也有二三百斤。什么人能将这么重的佛像推倒?更何况还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钱善武也在苦苦思索,低头不语。
第39章
钱善武命人将道弘和张青峰带来,结果等了半日,一个人都没带到,二人竟都不知去向。惹的钱善武大怒,正想发动所有捕快搜索,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奶声奶气的说:“我知道道弘师叔在哪,今天天气好,这时候他一定在后山的凉亭里睡觉……”
钱善武急忙让小沙弥带路,白逢春也跟着一起来了。几人沿着寺中的山路向上,一直到了后山最高处。这里建了个不大不小的亭子,居高临下,全寺的景色一览无余。
亭子四面通风,和煦的春风轻轻吹送,如同温柔的情人轻抚面颊,好不惬意。亭子正中仰面躺着一个胖大和尚,敞胸露怀,睡的正香。发出阵阵鼾声,长满了黑毛的胸口随着鼾声高低起伏。
钱善武皱了皱眉,对小沙弥道:“叫他起来!”。小沙弥面露难色,蹑手蹑脚的走到和尚身边,双手拢在嘴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师叔,起来吧,有人找你”,和尚在耳边挥了挥手,翻个身继续睡。钱善武不耐烦,用脚碰了碰他的腿,高声叫道:“大师,醒醒,寺里出了命案,我是捕快,有事问你。”
和尚终于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眼,盯着钱善武看了看:“你是什么人?为何扰我清梦?我正梦见吃肥羊,被你这么一搅全没了,你怎么赔我?”
合着刚才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钱善武见他面相凶恶,行事又疯疯癫癫的,全无高僧的样子,也不和他客气了,命两个手下将他架了起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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