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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头再摇头,出阳倒立掌。

一个小小的县城捕头,居然这样厉害?

两人一齐出来,正巧赶上刘大嘴到处寻人。

刘大嘴以手撑腰,喘着粗气说:“班头,大事不好了!佟大人家的贼还没找出来,典史家又进了拐子,先丢了大的,着急找那个,回头一看,小的也让人带走了。”

鲁班头攥着刀柄,左手拎着他的肩,疾声问:“城门关了没有,其他人呢?”

“关了关了,早起放了几个进来,而后就关死了。我们几个跑断了腿,巡了一天也没找出可疑的人来。对了,县丞还没回,他婆娘在上马石那赖着不走,捕头把其他兄弟带去典史家帮忙了。”

鲁班头和周松对上眼,两人心里都清楚:房家千一死,杨文知道那些账迟早要被翻出来,怕死,丢下妻儿逃了。

只是另外两家的事,来的是莫名其妙。

周松拱手道:“大人还在等着,我先去禀告他老人家。”

他一走,刘大嘴马上嚷嚷:“这两个瘟神,来了之后就没一日太平。班头,我听说那委任状有些不对,说不得是冒充的。你……”

“行了行了,上边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我来置喙?别人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周松回到二进院,周青云趴在窗子上睡得正酣。

周松尽职地找衣衫给他盖,包袱里就那几件破玩意,所以这家伙能出门了也不出——嗤,死要面子!

不过,他自觉扯上了周家,也该给他点甜头尝尝了。

歇了一下午,养足了精神,周青云吃了晚饭,哪也没去,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全是些丢胳膊少腿的字,他却乐此不疲。周松有心想探两句,他胡乱应了几个字,便打发他早些去睡。

隔日一早,周松主动请缨去无尽寺探探管事的口风,周青云大为赞赏:“想我所想,忧我所忧,好师爷!”

周松笑问:“大人是怎么打算的?”

周青云摇头,一脸高深地翻那一堆废纸,压低了声说:“等你回来再说。他们那些事,没我们的重要,没来找就不要管。”

“是。”

周松走了,周青云将纸卷在一起,插在笔筒里,将最后一张拿在手上,背在身后往牢房去。

冯典史家里有大事,顾不上这边,鲁班头没得由头阻止这位老爷,只能放行。

“大人先请。”

周青云昂首阔步往里去,他默默地跟着,顺便将纸上的玩意看了个遍:一个猪头脸的人,头顶一个可笑的发冠,斗鸡眼,下面一串点,像是在哭。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字,中间夹杂着圈圈叉叉。

周青云从牢门缝隙里递了纸,背对着犯人说:“你杀了殷藩,殷大安带着殷张氏返乡安葬,这小孩没人管,每日只能捡些狗食吃。”

殷若拿起纸,望着它出神,隔了一会才说:“大人想问什么?”

“你认不认罪?”

“不认,脏手。”

“你就没话要说?”

殷若反问:“大人想听什么?不妨指点指点,我也好跟着学。”

“你不怕死?”

“早晚要死。”

周青云转身,指着那纸说:“你看看后边。”

“回禀大人,看不懂。”

周青云扶额,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再问:“二十八那日一早,你是不是去过婉华楼?”

“是。”

“做了什么?”

“送山药糕和芋头糕,八月二十四订的,说是蕊香姑娘生辰,要分给其他姐妹吃。我提着篮子,敲了后门,出来个老妈子。她接了东西,说是会去铺子里结账,急着打发我走。”

“你不是跟着镖局做活吗?”

“没什么本事,被轰了。”

“你学过功夫?”

“皮毛,强身健体的蠢把戏,好练出些力气讨生活。”

“有没有养牲口,会不会骑马?”

殷若摇头,将纸张四角轮番伸进碗里沾湿,然后将它抹平贴在墙上。她望着画上的怪人,慢悠悠地答:“女人骑马,那是侮辱了牲口,容不下的。大人,我家殷茵会洗衣裳,也会做饭打扫。”

“容我再想想。”

殷若噗嗤一笑,主动说:“大人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杀完人后飞奔到下一处杀下一个?这也容易,譬如顺着水漂下去。运夜香的车也在这时段经过,房家运粮的车,每日卯正二刻

6:30,一个时辰两小时,卯初是点,卯正是6点。

从库房出,辰初一刻

7:15,辰初7点,辰正8点

到粮店,还有,梁家每日一早派车,去和顺宫接他家居士到绸缎铺掌柜台……大人,这些只是我知道的,指不定还有。”

“你知道真凶是谁?”

“大人可是眼睛不好?”

他只当它是字面意思,淡淡地应:“是啊。”

他往左转了一点,背对着那些墙洞,接着说:“那夜香……”

“封了城门,倒完夜香,车回不来。典史家的孩子没了,还得继续关着门找。大人,家家都有几桶夜香倒不出去,铜狮县要成桶屎县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鲁班头拔了刀指向号房,咬牙切齿低吼:“除了大人,没人进来过,我们的人嘴紧。妖女快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殷若笑道:“我不会妖术,大人想知道就站过来些,盖着眼睛罢。”

她长相不俗,声音也温柔,自带一股子山溪的清冽,让人听了还想听。周青云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殷若用那支毛笔指向了墙上第三个洞眼。

她人在牢房里,鲁班头依旧警惕地提刀在前。周青云将耳朵贴在窗洞上,很快笑了起来。

“班头,这外边是什么地方?这么热闹。”

鲁班头愣住,殷若代答:“马圈巷,没有马,驴子多。大人出门不想弄脏鞋,不妨去那租上一头。”

周青云问:“贵不贵?”

殷若摇头,说的却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是给人跑腿时见识到的。殷家除了男人,别的都是狗,狗不配拿钱,自然没坐过驴。”

“班头,守好牢门,我知道这案子要怎么破了。殷若,若无意外,钦差本月下旬到此,你要是想活命,就什么都不要认。”

殷若缓缓道:“贱命一条,不值得大人奔波。”

她嘴角的笑,初见动人,然而一直挂在那,便有些诡异。

周青云冷了脸,斜睨那案上的纸张,粗声粗气说:“你只管记着就行了,本官要做的事,就一定要成!”

这模样,这气势,像极了那位守备大人。

鲁班头接连看了三眼,随即以刀背敲击牢门上的锁,对着殷若怒骂:“老实点,把该写的早些写了,到时候夹棍一上,可就写不成了。”

殷若嘴角再上扬,眨着眼说:“穷短命,早就认了,不劳大人费心。”

周青云冷哼一声,放了狠话:“我叫你活,你就只能活。”

殷若的嘴角渐渐垮了下去,她转头,又看起了“画”。

第6章

周青云没有急着离开,他捻着指头,从牢房北走到牢房东,再是西,走得慢,看得细。

鲁班头心急如焚,又不敢泄露半分,只能暗自思量:外边那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东西会不会是从洞里传出去的?

倘若让老爷知道事情就坏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完了。

好不容易看着人走到了看守口,谁知周青云又是一个转身。鲁班头浑身冒冷,不敢再耽误下去,疾声说:“大人,这不合规矩!”

“是吗?”

周青云没有多做计较,抬脚走了。

鲁班头跟到狱房门口,亲眼盯着他穿过门回了二院,这才放心叫出心腹高老牙,在他耳边细细嘱咐,然后卸下朴刀放在兵器架上,换下公服,匆匆出了衙门。

周松比方管事到得早,寺里的和尚此时正在做早课,香客还未上山,因此后院清清静静。他将近来这些事仔细捋了一遍,一见到人,便言简意赅交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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