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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云有些舍不得走开,于是问她:“殷茵在哪?”
“师兄带在身边。”
“我拿画诈你,你怎么不反驳?”
“大哥是好人。”
“哦?”
“丽娘痴痴傻傻,听不进别人的话,总是衣不蔽体。大哥来去,特意挡着火把,不让光往那边照,自己也不往那儿瞧。在世人眼里,女人总要低人一等,穷苦人家的女人更是低贱。大哥却不是那样的,大哥待我们亲和有礼。还有,大哥眼里有光,当时我就知道:这位大人,是个靠得住的大好人。”
“原来如此。我这眼睛,不慎伤到了,不好用。”
“最要紧的是心,我的眼睛好用,我给大哥当眼睛。”
“好!一会做什么饭?”
“刀削面,算了,还是蒸饼子吧。”
“你刀功好,就弄刀削面。”
“兴许他们在意……”
“不乐意吃,那就饿着。这萝卜要怎么弄?”
“跟猪骨一块煮。”
“那好,你先做着。我去前边拿一下册子,过会就来。”
“大哥忙去吧。等下,大哥把她们叫出来做饭,是怕有人在这里边做手脚吗?小牛人很好,应该是可靠的。”
“牢里阴暗潮湿,待久了容易生病,放她们出来透透气,见见光。二则小牛细心,却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手,要做就不能盯,要盯就不能做。此前衙门里一片污浊,被关着的,未必就是坏人。眼下还有许多活要做安排,不好翻这些旧事,暂且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
不仅能见阳光,还能洗澡换衣裳,实在是太好了!
殷若点头,拱手致谢,又做了个一塌糊涂的万福,笑嘻嘻地说:“我明白了。”
周青云走出去一段,她飞奔出来,牵起他的手,塞给他一样东西,又快跑回去干活了。
周青云心口怦怦直跳,定睛一看,失笑道:“原来如此。”
他们搜不到的东西,早让她拿了。
乌木牌,上边刻着什么,外人是看不出名堂的,暂且收好。他刚走到二门上,正巧遇上老杨来找。
“大人,漆匠找着了,就在外边候着。”
“叫他过来。”
漆匠看起来老实巴交,周青云心急,拦着不叫他行礼,开门见山问:“你能调出哪些漆色?”
“大人,这衙门用的漆,有制式的,小的不敢胡来。”
“那是另外的事,我问你,若不为好看不好看,能不能调出不常见的色?”
“大人想要独一无二的?”
“是,不能太粘稠,要拿来写字。”
“回大人话,能。好看的难,不好看的,容易。”
“那好,先弄门头,后边这事,会叫人来找你商量的。”
漆匠赶紧回家预备去了,老杨问:“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当差的有符牌,百姓没有。这里的人时常有丢有死,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将来成了鬼城,你我上哪当差去?”
“一人配个牌子?”
“嗯,先弄城里这些,再往乡里去。你先管着萝卜,趁这些日子晴好,多晒些干菜。”
“是。”
第28章
丁三儿蹲在兵房门口得意,见周青云出来,连忙挤开围着他的同僚,蹿过来复命。
“大人算得一点没错,我说了这里的事,他们急着打发我走。我又说‘我们大人特意叫我来的,提醒贵府务必要小心门户’。那管事的叫住我,问我是谁立的功,我说是我们捕头,他塞给我一块银子,少说有二两。”
“拿着吧。等下,跑一趟验房,叫冯丁好生守着,寸步不离。”
“小的这就去。”
周青云到承发房取了先前在看的那一册,一抬头,察觉不对,急问:“方才谁来过了?”
“乔四来找您,大人没见到他吗?”
“他和仵作是亲戚吗?”
马稿案摇头,又答:“小的没留意,不是很清楚。”
周青云只记得这人是捕班里最瘦小的那个,人不起眼,就容易被忽略,这一时半会,他真记不起他的长相来。
“他靠近你了吗?”
“没有,只在门口问一句就走了。”
周青云走到架子前,指着动过的一处问:“你在这拿了什么?”
马稿案不明所以,拿起手边的册子答:“这一本,上边有灰,我想拿下来打扫打扫。”
“拿来我看看。”
马稿案递给他,站在一旁候命。
周青云捏着纸张,先问:“按说公文来来去去,都讲究一个速递,不该在此地久留,对吧?”
“原是如此,只是先前那位……病骨支离,常告病不起,小的不能私自处理,只好先收着。”
“你照我先前说的那样翻找,有了结果就来找我。后边还有事,我将它带着走,是发是留,过后再说。”
“小的明白。”
走到太阳底下,周青云捏着书脊抖一抖,再将它塞进怀里,径直往后院去。
“大人,大人请留步!”
他转身,见刘教谕满头大汗往这赶,不耐道:“什么事?赶紧说。”
“大人,市井小民粗蛮无理,卑职只管督学监考,这事……”
“你当差占着什么房?”
“礼……”
“百姓不讲礼,是谁的责任?”
“啊?大人,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读书不是为明理知礼吗?难道你家里的人,读书只是为了做官捞钱?”
谁家不是,可是这话怎么好说出口。
周青云恼他耽误事,接着训道:“你读了几十年的书,连个普通百姓都说不过,怎么好意思?又不是三岁小儿,吵不赢就回来喊父母。我是百姓的父母,不是你的,要帮也是帮他们。”
“卑职不是不服气,只是……他们拒不配合,大人交代的事,恐怕完不成,卑职心里着急。”
“你带的那些人呢?”
“一人一条巷,冯主簿说是大人的意思。”
“他们都没回来告状,你连你的学生都不如吗?”
刘教谕一脸窘迫。周青云气道:“哄人会不会?你告诉他们,不愿意报户名也行,当空屋子算,下月由公家转卖。早点搬出去,差爷忙,一家一家来抄也不容易。不愿意报人名的,也可以,就当他死了,将来分地领东西,记得别往衙门口凑,省得人多了易堵道。还愣着干什么,要不要我送你去,手把手教?”
刘教谕灰溜溜地出去,朝等在外边的几人摇头,众人老老实实背着书袋干活去。
周青云刚要走,又有人找,他气呼呼地往川堂去会客。
邹管事恭恭敬敬行礼,奉上礼单,退到门边候命。
周青云翻开册子瞥一眼,抬头,眯着眼说:“字太小了,你报一遍。”
“是。大人公务繁忙,小的就不絮言了。米面各八石
一石:一百二十斤
,番薯马铃薯各十石,玉米黍米各四石,绿豆三石,落花生
以前花生和绿豆算主食
两石。稍后送到!”
“把价写上,本官是借不是抢,可不要坏了我的名声!”
邹管事早有准备,上前将册子翻到后页,用手点一点,再答:“这里写了。大人借粮,是为百姓,府里力量微薄,也该尽一份心,全数折价记账。”
周青云瞄一眼,点头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先回去回话吧。晚些时候,师爷将文书送到。”
“是,小的先行告退。”
周青云快步往后边赶,冲到灶房问:“殷捕快,这玉米做不做得来,比之小麦如何?”
小牛抬头,大声答:“大人,我只听人说过,没吃过。若若往后边去了,方才听到些动静。”
周青云点头,退出去,正好瞧见殷若从树上跳下来。
“大人。”
“你过来。”
殷若老实走到他跟前,周青云小声叮嘱:“马稿案、乔四、吴峦,在这三人身上留个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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