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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点头。
“一会有粮食送到,你在外边吃过玉米面吗?”
殷若又点头,见他还在等,就说:“从漮州起往东,有不少地方栽种,摘下来剥皮就能煮食,行远路袖带方便,舂了碾了,还能做……”
“我知道这些。”
“大人是问好不好吃,还是种来划不划算?”
“后者。”
“不知道本地能不能种,有些地方土地贫瘠,种它济荒。大人,这个味道也不赖,我喜欢玉米面鹅油蒸饼,这个香,还有点甜。”
“好,我知道了。你去后边做什么?”
“他们在搬东西。”
周青云扬眉,点头道:“等他们搬空了,我找人回来休整休整,再住进去。等下,这几日不过堂,一会他们来吃午饭,你告诉一声。在城里没宅子的人,若有愿意住在县衙的,到你那记个名字,大人我帮他安置,不要钱。”
殷若笑眯眯答:“这敢情好,只是要花费许多。”
她将手探进怀里,周青云转身,压低了声,急急忙忙说:“我这里还有许多,给了你的,你留着置办些女孩家的东西。那糖油饼做得香,有空去尝尝。”
“好。”
“你同小牛都是如此,饿了就先吃点,把身子养结实了,将来才好。”
“生儿育女吗?算命的说我命里无子。”
“别信那些鬼话,那是哄你上钩的奸计,惹得人着急了,就要掏钱求他化解。无耻混蛋的下流手段,下回再遇上,砸了他的摊。”
“有道理。”她扬起眉,兴味盎然地说,“后边摔了东西,我上去看看热闹。大人放心,我留神四周,不会耽误事。”
“去吧。”
她没动,悄悄地问:“把那位放出去,好半天没回来,不要紧吗?”
“林?”
殷若点头,小声问:“要不要去找?”
“不用,捕班的人都跟出去了,如今人数有变动,不是个个听他的,他想做什么,恐怕不方便。”
“噢……我知道了,大人叫大家想入哪班就换哪班,又招生面孔,为的是把人打乱。奸忠混杂,四处有眼线,彼此忌惮,就不好捣鬼了。”
“嘿嘿。对了,这是他的东西,也是他的把柄,你带在身上。倘若离了人眼,他想为难你,你只管拿出来,就说:还有人知道,你看着办。 ”
“不用,他不是我的对手。大人留在手里,做大用。”
周青云坚持道:“我不怕他捣鬼,你拿着,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倘若遇上外敌,他丢下你不管,你叫一声‘佟志’即可。”
“他?”殷若指指后院,瞪大眼睛等着他解惑。
“拿不定,同姓的太多,把我也搞糊涂了。他收剑的手势,像是军中的做派。”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好事和坏事一块来,周大人感觉自己不够用了,吃了半碗刀削面,躺下就不想起来。
周松守着人,刚要开口问,周青云及早摆手,恹恹地说:“你让我缓一缓,一早吓散了魂魄,到这会还没拢回来。”
“大人,你……”
周青云回了神,眯眼道:“要不是殷捕快陪同,躺板上的就是我了。那婆子,是替我死的。周松,我心里难安,你替我安排,找老杨老陈问问谁办这样的事妥帖,帮她寻个风水宝地,丧事简办,但该有的要有。报恩……积德……唉!”
“是。大人,你和殷捕快是不是?”
“从今往后,我就跟着她,同进同出。这铜狮县,只有她这最可靠。”
“大人不是那意思?”
“你说的什么?大人我烦着呢,你还要添乱?”
“我担心她不可信。”周松装作没那层意思,但又继续试探,“大人,丫头刚买回来,就被殷捕快叫走了,说有事找她帮忙。”
“好大的胆!”周青云拍案而起,只是刚走到门口又畏畏缩缩退回来,“忍辱负重”道:“暂且让一让她,日后再算这账。”
他说话时真时假,难以辨别。周松将信将疑,搓了布巾子递给他。
周青云擦完脸,从袖中摸出两张银票交给他。
“你拿着开支,这阵子要添置的东西多。”
“是。”
“我不想动,你跟门子交代一句,那冯主簿、林捕头、刘教谕,这几个回来了,都叫他们往这儿来,我还有事要交代。你仍旧做我先前安排的那些事,早些把工匠安排好,冲洗牢房就半天,午后这些人都闲着,浪费。”
“这就要开工?”
“自然,头一件,做六千个木牌,半个巴掌大。”
老杨早将这事说了,周松没有赘言,点头应:“小的这就安排。”
第29章
等冯主簿回来,周青云留他说一会话,又打发出去。林捕头领着人出去,黄昏才回,随便交代两句就走。刘教谕比他还要晚,带着那几个书生,一脸倦容来交差。
“查完了哪些?”
“城南十一巷,都在这里。”
“总人口?”
“啊?”刘教谕头疼脚疼,手指更是动不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为难道,“耽误到这会,来不及统数。”
周青云看向他后边几人,指了其中一个扬了眉头的,温声道:“你来说说看。”
“回大人话,小生走的是南风、黄土、千里及乐康四巷。有空屋三座:两户刘姓,相邻,彼此有亲。一家三口,一家五口,有半个多月没见。另有一户章姓,左邻说是往南访亲去了,七日未归,立早章,三大一小。这四巷,现居人口共三百一十七人,幼学
十岁
之下四十四,花甲之上十二,先前那三户不算在内。”
“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林密,双木林……”
周青云摆手,笑道:“好名字,人如其名,心思细密,很好!刘教谕,明日你不必去了,这事就交给林秀才,你留下来,筹划官学。”
“大人,县学的事……”
“县学是县学,官学是官学。县学里有先生在,你先不要管那边。你不是恨他们目不识丁、蛮不讲理吗?我替你办个学堂,你好生操持,教化刁民。”
“大人,此话怎讲?”
“先从孩童教起吧,教识字会不会?不要三百千,就教柴米油盐这些出门就看得见的字。”
“这个……”
“低了你的身份?那还是去同志县请你兄弟来走一趟吧!”
“大人,嘉言善行,从小做起。卑职明白,忙得过来,明日就安排,后日开讲。”
“县学空屋子多,叫学生们往东边搬,西边划做官学。先招五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免费,只教识字,能认多少就认多少,写字学文暂且丢开。几位辛苦了,去饭堂吧,给你们留了饭菜,吃饱了好生歇一歇。”
“多谢大人。”
隔日一早,周松摇醒他。
“大人,有人求见。”
周青云以手覆眼,问:“昨儿夜里有没有事?”
“大人,一切都好。这是仵作送来的验状,冯丁在外边等着。”
“叫他进来。”
冯丁进门就跪下,急切地问:“大人,我……小的能不能回家一趟?有要紧的事。”
“你叔叔家出事了?”
“是,大人知道了?”
“猜的,没用的,你想保住弟弟妹妹,就不要管。你想保你叔叔,非但不可能,连你也要赔进去。接下来,你不要想着下工,待在县衙不要动,离了这里,谁也保不住你。”
“大人!”
“没法细说,你只要知道,你叔叔做了孽,不连累孩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你那个婶婶,县丞娘子说她五年买了十只镯子,一堆簪子,她要是有点什么,也不算白活了。”
“大人能不能……”
“不能,我又不是大罗神仙。你们冯家族人多,抚恤两个孩子不是问题,就不劳你操心了。你想送死,那就去吧。”
“大人,小的也该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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