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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有喧哗,他住了嘴,齐忠贤也听见了,跳起来问:“外边怎么了,这贱娘们说了什么?”
“稍安勿躁。”
“因大老爷阻拦,二老爷往省里搬救兵去了,怕是他带着人回来了。我去看看,你在这等等,一会想法子叫人送了她来,你好好教教她要怎么说话。”
齐忠贤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大喜,点头应是。
那差爷走到门边,又掉头叮嘱:“我们老爷没家眷,后院空着,你别往那里去。”
差爷一走,齐忠贤到底心虚,忐忑不安,在屋里来回走动,想找出个万无一失的对策:杀这臭娘们不难,但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杀了人还要全身而退,难。
除非从上到下全打点了,可眼下他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刘氏没来,这差爷慌里慌张来报:“齐刘氏供出一个瓦匠,对上了甘婆子的证词,他们怀疑是你毒杀了齐方氏。”
齐忠贤慌了,急道:“冯典史在哪?”
“你不知道吗?他得了重病,前些天已经去了。”
“张捕快呢?”
差爷面露同情,叹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傻?还指望他呢。”
“是他卖了我?”
“你快想想对策吧。齐刘氏被臬司衙门来的人扣住,午后就要问话,到了那时候,大人也没辙。”
“好兄弟,只要你替我找一个人来,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呐。”
这位差爷果然是自己人,推让一番,顺势收下了他塞的银子,压低了声问:“你想找谁?”
“医官唐升。你报我的姓名,就说刘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牵挂刘氏,想请他帮刘氏诊脉,顺道扎两针。”
“趁这会衙门要招待省里来的人,是个空子,我去试试。”
“请兄弟务必要费心去办。”
老医官年纪大了,铜狮县数十年没闹过疫病,寻常无事,他总在工房待着打瞌睡,外边再热闹,也扰不到他。
丁三儿将他推醒,报了齐忠贤的名字,唐老头眯着眼,摇头道:“我不认识,大人知道此事吗?”
“大人正不得空呢,只嘱咐我们好生招待,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走了。”
唐老头垂头道:“既如此,那我就走一趟吧,不知这人关在哪?”
“什么关不关的,大老爷见他懂事,请他去后边坐着了。”
“我是问这刘氏,我年纪大,腿脚不好,就不来来回回跑了,既然你说大人叫底下人招待,那我直接去看脉不就得了。”
“也有道理,那走吧。”
齐刘氏就暂且安置在隔壁的刑房,确实不费事。
唐老头远远望了一眼被人团团围住的大堂,扶着门框迈进刑房。丁三儿谨慎地阖上了门,南侧房的齐刘氏连忙躲到殷若身后,紧张地问:“这人是谁?”
唐老头拱拱手,放下医箱,取出脉枕,一脸和气道:“老朽是县衙医学训科,受大人所托,前来诊脉,请伸手。”
齐刘氏看向殷若,见她点头,这才安心,回去坐下,乖乖地伸出了手。
殷若紧挨着她,唐老头刚要落指,一条帕子飘过来,盖在了齐刘氏的手腕上。
殷若冷冷地提醒:“男女有别。”
“这……老朽这样的年纪……”
“男女有别!”
唐老头只好隔着帕子把脉。
“换手。”
殷若捏着帕子角掀起,齐刘氏一换手,又一方帕子盖了上来。
唐老头专心看过脉,沉吟片刻,叹道:“面红目赤,心烦易躁,脉弦滑大,为痰热腑实,乃卒中之兆。不施针恐怕要出事。”
齐刘氏本来就慌,闻言四肢发凉,一把抓住殷若,愁道:“他早就说了,我活不长,原来……”
“没事,唐医官说了,他给你扎针,能治好。”
唐老头仔仔细细做准备,从医箱最底下抽出一小盒针,拈住针尾就要动作。
殷若将齐刘氏往后一带,笑道:“听说您老人家手有些颤,上回缝针都不行,这么要紧的病,万一扎错了可不好。您先在自个身上试试。”
“小姑娘,这针是不能乱扎的。”
“那就不乱扎,我听大夫说刺劳宫有醒神开窍之功效,您一把年纪,容易犯糊涂,正好对症,就扎这里吧。您下得准,再帮她治病。”
唐老头气得抖胡子,左手一拍,恼道:“治病救人是最要紧的,岂容你胡闹!”
殷若不气,往嘴里塞两指,吹上一哨,门窗同时开了。外边几十张嘴同时催:“扎!让我们见识见识神医是怎么救人的!”
还有人落后一点,嘀咕:“快点吧,肉香都飘出来了。”
唐老头不肯动手。殷若来,她伸手去拿针,唐老头着急,想阻拦,老胳膊太慢,没抢到,反倒成了送上去的肉靶子,被她紧紧扣住。
“扎!”
“扎他试试。”
“大人来了!”
门边的百姓自发让开道,周青云点头道:“就刺个劳宫吧。”
唐老头想抽胳膊,想喊,一件都没成,眼一翻,晕了。
殷若拿着那一小盒针出来,在光下照了照,实在看不出异常,但这老头死活不肯扎,肯定有鬼。
有人出主意:“大人,去抓只鸡鸭来试试。”
有人跟道:“有毒就不能吃了,浪费,要是有老鼠就好了,扎死了算是功德。”
丁三儿笑道:“凑巧有,大人,小的去老杨那拿。”
隔着竹笼扎一针,老鼠抽了两下腿,很快就不动了。从生到死,不见血,不见叫,不见狰狞,又是一味难得的神药。
第54章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看到老鼠死后,还是忍不住要惊呼一声“天呐”。
众人一齐看向周大人,周大人倒是不见意外,不紧不慢地安排:“丁三,给后边那位递个消息,就说这老头被人抓到把柄,昏过去了,过后就要提审。殷捕快,把齐刘氏送去饭堂,暂且安置在柴房。罗石,杨云,把他抬进南侧间,锁好门窗。他这么大的年纪,想是不怕砍头了。”
先前提醒的那位老人笑道:“大人还年轻,等您到了我们这年纪,就会知道:这人呐,越老越不想死。看他衣着讲究,皮子白净,养尊处优的,怎么舍得入土?”
“受教!”周青云拱拱手,将众人往堂前引,笑道,“我们歇息片刻,等二老爷他们回来,就起锅吃饭。”
周师爷趁机拿出册子宣读了几项政务,这些人老老实实听着,等周师爷走出去贴告示了,大家就活络了。
“大人,往后都这样审案吗?”
周青云反问:“诸位以为如何?”
“挺好的。”
“这样好,我们看得懂,心里门儿清。”
“对,公公道道,清清楚楚,再好不过。”
周青云正色道:“只要我在一日,往后都如此。我年轻,见识少,还得仰仗各位扶持。”
“大人是个好的。”
“我们就盼着您这样的青天大老爷。”
“大人,您看这地方还有救吗?大人别嫌晦气,我家卖些纸扎,本地死的人不少,可舍得买纸扎的没几个,这日子越过越难。”
旁边有人嘘他:“你这是盼着别人去死啊!”
这人结结巴巴解释:“不……不是不是。我爹那会,有些人家一回买上几百钱都舍得,如今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哪里拿得出钱买这个充面子。我为自己愁,也是替大伙着急。”
周青云叹道:“他这话有理,人生在世,逃不过生老病死。连这生意都不好做了,着实艰难。”
他正要再说几句,千渺领着人从仪门进来,见堂前这么多人,恍然大悟——这人故意把他支了出去。
周青云笑问:“巷长一事,可安排妥当了?”
千渺淡淡地答:“堂尊
对知县的称呼
,四街二十六巷,都挑好了领头人,全登在册子上了。”
“不错不错,辛苦了。我还有事要问,你们先去后院歇歇,我这就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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