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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云眯起眼,把冯康推到守城的小兵跟前,说:“三老爷走了趟同志县,从那边得来的确切消息:野豹山那伙匪盗往这边来了。本官正要派人巡查呢,凑巧得了消息,说他们窝藏在落梅庵,庵里的尼师和居士危矣。”
三老爷脸涨得通红,又不好在众目睽睽下辩驳,只好背了这锅。
“是是……是有这么回事,得赶快了。”
守城人眼神闪烁,就是不让。
周青云拿出点官威,怒道:“这里是本官治下,一堂之尊,出个城,竟要受你辖制。由此看来,分明是盗匪的内应,故意为难,好借此为他们拖延,来人啊,拿下这逆贼!”
他后方的这堆人,同时拔了腰刀。
另有一个年长的民军拨开拦路的两位,点头哈腰请罪:“太爷息怒,这俩小子才来,没见过世面,一时让这气势给镇住了,慌了神,对不住您,小的这就为您开路。”
周青云懒得废话,哼一声,带着人继续赶路。
冯康愁眉苦脸跟着,渐渐地放慢步子,刚混到人堆里,就被丁三儿往前推。
“三老爷,您小心脚,别绊着了。”
周青云全然不管,冯康不好意思再匿,只好抱着肚子,拼命跟上。
过了茶水棚,走上小路,四周安安静静,远远望去,落梅庵一片祥和,还能看到有比丘尼在前庭洒扫。
这是什么状况?
周青云看不明白,杨云自告奋勇道:“大人,我先去哨探哨探。”
周青云摆手道:“你们悄悄地散开,从后方慢慢靠近,一丈一个,各自管着一角,不要轻易走开,还是那句话:有事先叫再打。现下别吱声。”
他打了手势,回头瞧一眼被堵了嘴一直呜呜的郑保,顺着郑保的眼神看向了东北角。
他点头,指了西北,高石拖着郑保,大步往那边去。
冯康小声问:“大人,我站哪呀?”
周青云薅着他后背,笑眯眯道:“你和我一块去拜见什么法师大师,我说话直,容易得罪人。你懂礼数,会说场面话,我可全指着你了。”
“这这……这话从何说起?”
“听话,走。”
冯康的身板,有他两个厚,可惜那是糖油饼的甜灌出来的,太虚,周青云从前吃的多数是苦,更精炼。冯康想溜,一来怕大老爷事后算账,二来想挣也挣不开,只好老实跟着。
冯康和比丘尼彼此见礼,回头看向抄着手的太爷,小声道:“大人听说野豹山的狼崽子们往这边来了,就……”
“这事我们主持已经知道了,正在里边招待几位差爷。两位老爷,里边请。”
周青云也摸不着头脑,这尼姑脸上平静,看不出分毫。他生来是个胆大的,并不打算退缩,拽着冯康就往里走。
他静静地数着脚步声,先是慢,和他差了八步,和冯康差了六七步,过了溪桥,后方的动静渐渐加快。
“小心!”
他及时用力拉拽冯康,将他甩出去一截,立刻回身,出拳动腿回击偷袭未遂的尼姑
尼姑是比丘尼的俗称,一开始没有差别。到后来被列入三姑六婆,这称呼就有点轻贱的意思。因为这个是坏的,所以不再用比丘尼称呼。
。
这尼姑武功不高,反应很快,见一击二击都落空,点子扎手,立刻回退。她翻下溪桥,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周青云知道不能追,这些人能隐藏这么多年,不会那么容易被拿下。
尼姑偷袭冯康而不是他,又填一佐证。
冯康冲回来,藏在他身后,哆哆嗦嗦说:“大人,快叫外面的兄弟进来护送我们回去。”
里边太安静了,周青云心里沉重,小声道:“你出去,一落单,八成会被人逮住做人质,你跟我进去,里边有人抓着人质要挟你我妥协。你选哪条道?”
“啊?堂尊,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周青云抬脚往前走了,冯康马上拿定主意,紧紧跟着——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总比划自己的好。
有人候在门廊处,远远地叫他:“周大人,这边请。”
小尼姑说完就转身,没有丝毫敬意。
这里边,果然是鸿门宴。
第69章
前面空无一人,全在这二进院里。中央绑着一堆人,全用麻绳串在一起,老老少少都有。最矮的那个把脸埋在旁边老人怀里呜咽,看不出男女,其余全是妇人。林拾一和周松立在离门不远处,和他的处境差不多。被困在亭子里的是香客,殷若和林密也在其中,林密一直看着他,似乎想传达什么讯息。可惜离得太远,周青云根本看不清,但他看到了殷若的手在动:握拳,快速伸展,而后收拢,重复一次。
有炸药!
周青云心惊,很快拿定主意,大步迈过门槛,指向坐着的老尼姑,怒喝:“好啊,他们说的果然没错!你这老东西贪得无厌,身为出家人,不虔心念经修佛,竟敢勾结盗匪绑架香客,勒索钱财。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场中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林拾一眉皱得最厉害,但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不揭那层底,就不至于和周家撕破脸,兴许能全部保住。
他凝神去听四周的动静,预备随时出手。池对面的殷若和林密也听明白了,两人都放松了神情。
智因捻着数珠,冷声道:“周大人怕是数不清数,因此还不识相。”
周青云理着袖子,轻蔑地说:“你才狂妄无知!你不知道吧,外头全是我的人,已将这庵堂重重包围。老贼,还不束手就擒?”
智因冷笑。
冯康抖得筛糠似的,知道大老爷眼神不好使,在背后戳他,小声提醒:“大人,后边有几个拿长枪的,那窗子里,不知是什么暗器,正对着我们呢,嘶……墙上还有拿弓箭的,师爷和捕头都不敢动啊!敌我悬殊,我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
周青云回头朝他使眼色,背着手,往几个持刀挟持人质的年轻尼姑那儿走,看一眼离得不远的老少,转头和和气气说:“我心里清楚,你们必定是被老东西胁迫,不得已才做这样的事。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弃暗投明,和我一起合力拿下这恶棍,以功抵过,我保证既往不咎。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这话是你们佛祖说的,不乐意听我的,他老人家的话,你们总要听吧?”
他那些虚张声势的小动作,全让人看在眼里,因此这样的“巧言令色”,没人理会。于是他装着苦恼的样子来回踱步,将敌人的位置都打量清楚了。
上边早有交代,智因投鼠忌器,不好直接动手,但她有恃无恐,径直朝周青云走来。
周青云盘算着要怎么动手才能确保拿下,假装不经意地瞟向林拾一,想让他配合。林拾一动了一下,将两只手摆了个叉,又挪了回去。
只是这么一动,立马有人将枪尖对准了他。
“周大人,今日闹这么大,全是你之过。你要是真替这些人着想,那就乖乖地认输。自己钻到那笼子里待好,我们少些辛苦,你也少受些罪。菩萨跟前,能不见血,还是不见血的好。你要是不识好歹,非要扮英雄,贫尼乐得成全你,只是苦了这些人,全要跟着你陪葬。”
笼子远离中央这块圆台,周青云心里有了数,知道炸药就在脚下。他看向她斜后方,拧着眉问:“那是什么?”
智因撇嘴,不受哄骗。有人盼着天降神兵来相助,真的看了过去——可惜那不过是只伤了腿的鸟,在屋檐上跌撞几步,飞走了。
“周大人,那香就要燃尽了,我们还有路要赶,你可要想清楚了!”
“那又是什么?”
周青云不搭理她,又看向了西北角。
正值梧桐落叶,屋顶上积得多,风一吹,几片摞在一起的枯叶同时掀动,远远看着,像是只活物。
智因嗤鼻,对身后的大弟子说:“了亭,你替这位糊涂的大人解解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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