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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翻着白眼——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事,合适吗?
周青云搭上他的肩,好哥俩似的,十分亲热地说:“你就这一身衣衫吧,一会跟我逛逛去。衙门里有公服皂靴,天渐渐冷了,得加衣裳,夹的絮的正在做,那些都不用愁,我琢磨着,还得给你再配两身中衣。今日立了功,正好借这个由头进来当差,人人都有赏,你可不要推辞。”
“我……我是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的!”
千山嘴上这么说,但一想到这狗官冒着可能被弹劾的风险,也要贪赃枉法补贴底下人,他心里多少有一点动容。
周青云对那溪桥“一见如故”:有机关藏人,那就有地方藏粮食。
一到溪桥边,他先说:“找不到粮也不要紧,说不定她们善解人意,已经帮我们办完了事:将粮食兑成了银子。”
殷若马上说:“方才搜过身,只有老尼姑身上有银子,不多,只有一二十两,都在我这里,小的身上一个钱也没有。”
周松接道:“弓箭手身上搜来的在我这,有七八十……”
“算我们的,留着给兄弟们买肉吃。”
林密已经习惯,不再质疑。
周青云愁道:“那么多的粮食,不好公开买卖,恐怕找上了房家。周松,你记一下。”
周松听懂了,借用姜家那几个“侠客”,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拿这条消息加那张记账的片子去糊弄。
周青云记得清楚,捡了土块在地上画圈,将刺杀的尼姑步法按顺序标出来。林拾一照着跳了一遍,人没有消失,杵在湿润但没有水流的溪床里。
“方才是有水的,难道这机关还能断流?”
众人围着溪桥左右上下来回找,每一块石头都翻看过,每一处都用力踩过,实在找不出来。
林密劝一句:“这里离外边近,离住处远,想必就是个逃生的通道而已。”
按常理,钱这样要紧的东西,藏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
周青云笑笑,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太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点头说:“那就去东北院找找。”
郑保那时焦灼地望着那方向,那不是关押地,就是老尼姑办私密事的处所。
千里故意放慢脚步,想落在最后,早点溜了,可惜周青云时不时看他一眼,十分“关切”。
别的庵全破败了,唯有这落梅庵风光依旧,后院到处经了新漆,比县衙气派。周松盯着那些围帐帘子转,回头就说:“这些都是好料,我拆下来带回去。”
“好师爷!”
林密赶的驴车还在,林拾一和周松骑的马也在,一会拉东西方便,因此除了方才说的两样,还有被褥摆件,通通打包带上。
周青云看的话本子多,精通歪门邪道,在书柜上找着一处机关,开启了一处密道,可惜里边空空如也,狭窄潮湿,只有一股难闻的霉味。
隔间没有书柜,有灯座,周松嫌弃它是不值钱的陶,没打算要。
周青云瞧见它,两眼放光:“别的都是好货,断不至于买不起好灯台,它能留在这,必定有大用。”
他抓着灯台向上用力,果然纹丝不动,不提改转,往左动不了,往右能:帐子后传来一丝响动。
林拾一要去抬那床,殷若跳到床板上,掀起里边的帐子,这就直达那通道了。
“小心为上。”
“是!大人,我先进去看看。”
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没得女人去冒险,男人留下干看着的道理。林拾一也钻了进去,周青云使眼色,千山稀里糊涂地跟进去了。
外边的人继续收拾值钱的物件,周青云悄悄地做了个噤声的小动作,摸出一个锦囊,从里边抽一把银票让周松和林密看见,无声说:老尼姑,别叫新来的知道。
倘若没有千山帮手,他就会拿这些宝贝和老尼姑交涉。老尼姑泯灭人性为非作歹,无非是为了钱财。这银票不同于银子,炸了烧了,连渣都不会剩。周青云舍不得,她只会更舍不得。
周松两眼放光。
林密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找补:“大人快看这个,这砚屏的屏心不是普通石料,是整块的玉石,雕工也了得,值钱!”
“好好好!”
老尼们要跑路,这通道里边自然没有留下宝贝,但它通到了隐匿在山间的小院子。小院子里还有人,林拾一和千山留着看守,殷若从墙上飞奔回来复命。
于是先不忙搬东西,都往那边赶。
屋子里只有三个虚弱的女人,她们惊恐万分,蜷缩在床脚。无论人怎么劝说,既不答话,也不呼救。
留下殷若去接近她们,其余人又搜起了这几间房。
千山不想“投敌”,就在院子里待着。院里两口井,这并不常见,他试着像狗官那样思考。用来打水的桶,常用比不用更好,时常湿润,才不会萎缩变形。那两只桶对比明显,他忍不住朝着又干又旧的那只桶走了过去,挨着井架往下一看,忍不住骇了一大跳——井里有水,也有别的。
他咳了两声,周青云果然赶来关心“好兄弟”了:“今儿有大风,你没穿夹衣,别站在风口上,仔细着凉了。”
能不能别拿衣服说事了?我没那么落魄,有衣衫的,出来得急,又是干这样的活,只带了两件同样的黑衫而已!
千山感觉搭话就输了,咬紧了不理他。
到了井边,不看一眼好像少点什么。周青云也往下边瞧了一眼,对上泡得发胀的黑绿人脸,轻飘飘地说:“哟。”
千山不服气,又朝里边看一眼,这一次,屏息稳住了。
周青云拉他一把,提醒道:“尸首泡久了肨胀,井口太小,迟早要炸,小心些。”
都说“两人不看井”,方才他有机会推自己下去,但他非但没有,还护着自己,这让千山更不自在了。
周青云叹道:“打井花费不小,特意再打一口新井,里边恐怕不止这一个。这深山茫茫,掩埋不费事,非要如此,只是为了镇住活着的人,难怪她们都失了魂。千山,这样的事,该不该严惩?”
当然!千山心知这人有多狡诈,故意不答。
周青云不在意,接着感叹:“多条人命,罪大恶极,不是一条命能抵的。谁也不敢认这个罪,恐怕审不出什么,怎么办呐,怎么办?”
千山动了一下嘴,又警惕地咬住了。
周青云摇头长叹,进去找师爷了。
“算了,该找的都找了,先回去吧,再找人来收……”他看一眼那三个神志不清的,改口说,“找人来收拾。殷捕快,你赶驴车带她们回去,用被单捆起来吧。林捕头,你和我留下来看守,师爷和林大使牵着马带东西回去,照看一下放在驴车里的物件。”
这个“回去”加了重音,周松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这是都要送去外边那宅子里。
等人都走了,周青云把林拾一喊到井边,将桶子踢倒,坐在上边。他看着林拾一惊慌过,这才说:“不是佟姑娘,看人要看骨相,这位生前只能说长相平平,鼻骨、眉骨、颧骨都有些……男相。我眼睛用多了模糊,你仔细看看,有没有节喉?算了,横竖要捞上来的。不如坐下来想一想,为何没有尸臭?”
林拾一淡淡地提醒:“缝了口眼鼻,想必七窍都封堵了,就是泄露了一些,这里空旷风大,也……”
周青云满意地点头——他虽看不清缝合痕迹,但尸首没有鼓胀双眼,没有顶舌翻口
巨人观太恶心,不要去百度。要是爆开,那画面,那味,法医的噩梦。
,一样能告诉他答案。
第71章
林拾一猜到他是故意问的,撇开脸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必拐弯抹角。”
“你有一身好功夫,胆大心又细,是个难得的人才,将来能有个好前程。不要东想西想,不就是做过逃兵嘛,又不牵扯人命,那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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