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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给了这么多消息,姜家人不会起疑,怎么还要……”
“你说得越多,他们才信你真受我器重,才会跟你透露内幕。当然了,主要是手头上事太多,借点力。一早是房家、周家、姜家、万家全站在岸上盯我们,就我们这几个,太弱了,把他们全拉下水,活命的机会才大。我拿着那些证据,告状无门,离了铜狮就得死,如果他们各自手里都有一些,那就……”
“互相猜忌打压。”
“对!这四家,哪一家都是背景雄厚,我拼死也搞不动,对刷政绩毫无帮助,不如专心救人、审案来得快。你快想想,明早千渺和徐点来了以后,要怎么应付过去?”
周松满不在乎道:“你才是大老爷,管他们做什么!”
“呵呵,暂且不宜闹翻。这样吧,你去把千山叫进来。”
周松知道他一肚子坏水,没有问缘由,憋着笑出去喊人了。
千山进来,周青云将方才写的东西全拿给他,神神秘秘道:“有奸人盯着我,这是今晚所得,十分要紧。你是侠士,我信得过你的人品,想将它们托付,本月二十八之后,你再还我。若有不测,想请你帮忙送去府衙。”
千山接过来,往纸张上一瞥就知道他没说假话。他强装镇定道:“你放在我这,不怕我拿给别人看?”
周青云叹道:“这后边的事,牵扯大着呢,给人看了不要紧,只要那人命硬。这是个烫手山芋,要不是为了坐稳这位置,我也不想管这档子事。难得糊涂,难得清静啊!交给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千山满心纠结地下去了——万家,还有师门,没一个怕死的,但是这人这样信任他,他莫名就有点心虚。
背信弃义可不是英雄所为。
他一转身,周青云就起身吹了蜡烛,走向提着灯笼在等的周松。
“吹了吧,还有月光,不要浪费。”
两人一块往后院去,藏在暗处的千山听他接连打了两个哈欠,再抬头看看天,没跟了,掉头回值房。
三堂安安静静,两人仍走旧路绕回后院。周松小声问:“那些人无辜,怎么不给送饭,也不让回家?”
“小心为上。明儿再处置。”
“你怀疑里边还藏了奸?”
“兴许有,兴许没有。我救了她们的命,饿上一两顿,她们不敢记恨吧?”
他行事古怪,但这样胡乱挥拳,经常能打出点好货来。周松顺着他的话说:“那是,但凡有点良心,就不好见怪。就说是为了安全着想,怕有人趁机下毒灭口。”
“不错不错!”
两人都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周青云丢下布巾,周松放下添水的瓢,一齐走回门口。
殷若背着人,高兴道:“大人,找着倩儿姐姐了。”
周青云讶然,转头看向林密。林密眉眼舒展,是少见的松快。他明白过来,笑道:“好事,是大好事,进来再说!”
林密脸色一变,呆若木鸡。
周青云猜到了他的心思,拱手道:“失而复得,恭喜恭喜。”
殷若放下背上的人,回头,不解地看他。
“大人,我问过了,这是刘蔓儿,也是倩儿姐姐。她娘改嫁那位刘驿丞,刘驿丞很看重她们,怕外人轻视,就让姐姐和小兄弟都随了他的姓。上了他家的谱,就算站稳了脚跟,将来才不会被人欺负。”
蔓儿垂头一言不发,既不看林密,也不看周青云。
周青云呵呵笑道:“怪不得我与林秀才一见如故,原来早就成了亲戚。蔓儿妹妹,你受苦了,愚兄无能,多亏林大使机敏英勇,才将你救回。有他在,这后边的事,也不必担忧。你不要多想,先跟着殷捕快安顿,待一家团聚了,再做打算。”
殷若一直看着他,周青云朝她眨眨眼,拱手托付。
殷若挽着蔓儿往外走,迈过门槛后,两人不约而同回头:蔓儿看的是林密,她看的是周青云。
周青云笑眯眯道:“明早送料子来,你们这几个,各做两身新的。你要轮值,不得空,把这活交给雀儿,叫她先做你的,再做她自己的。”
第80章
殷若不安地点头,大人越好她越心疼。回房后,她小声劝蔓儿:“你再仔细想想吧,大人极好的人品,他千里迢迢到这来做官,为的就是找回你们。”
这屋里只有她们两个,蔓儿抬手摸摸脸上的疤,说了实话:“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等确认父母兄弟平安,我就要出家了。”
“别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这等刚烈,把没种的男人都比下去了。在他这,只有敬佩的。”殷若着急,跳起来,在她面前来回走,转头又说,“你想出家也没法子,本地没有庵堂了。”
蔓儿没听见后一句,她听着那句“他不是那样的人”就出了神。
文人最爱惜羽毛,他真的不在意吗?
“夜风低语,淡月掩明,丹桂熏沐,迎君入梦……”
“这是什么?”
蔓儿回神,摇头说:“没什么。姑娘,我和丫头挤一挤吧,总不好连累你的名声……”
“我杀过人,你怕不怕?”
蔓儿摇头,看着她说:“姑娘做的是好事。”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茶炉子上有热水,殷若兑成温水,帮她擦背,瞧见那些交错的新疤,心疼道:“你不要多想,你受了这么多苦,他只有更怜惜的。”
蔓儿低低地叹了一声,心知她人品可靠,就实话实说:“我和表哥早就退了亲,两家只是亲戚。我和林秀才是正经写了婚书的。”
“你真不中意大人?”
蔓儿低声答:“他写信来退亲,文法不通、错字连篇,连母亲也看不上了。”
殷若哭笑不得,赶紧说:“如今写得有模有样了。”
蔓儿坚定地摇头。
殷若不好再劝,只得说:“林秀才也是好人,为了你们,放弃秋闱回来这里找。我和他打过交道,这人并不迂腐,就像大人说的,有勇有谋,十分可靠。他也不是那等人,今晚你都看见了,他脸上的欣喜,是真非假。这些衣裳都别要了,明儿一把火烧掉,你先穿我的。”
蔓儿接了她递过来的衣衫,默默穿上,躺下后,看着枕边的她,不舍地问一句:“他过得怎样?”
我无才无德,配不上他,你这样的姑娘才合适。
“跟着我们大人,越来越能干。”殷若眼珠子一转,故意说,“如今我们正在办一件大事,十分凶险,你怕不怕被连累?”
蔓儿顺从本能摇头。
殷若摸着她的手,柔声说:“那还有什么顾虑?睡吧,有我在呢,谁来谁死。”
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蔓儿浅浅一笑,安心闭上了眼睛。
睡得晚,起得也晚,雀儿来送热水,先说了姑娘早,接着说:“大人早起叮嘱过:饭堂已经收了,叫姑娘们都去正屋用早饭,请了大夫来看诊,旁边三位姑娘已经去过了。姑娘别急,大人还说昨儿都劳累了,今日休沐,一切往后推。对了,师爷买到了牛肉,挑了些好的留在小厨房,饭堂炖牛肉汤,叫我问问你们想吃卤的还是炒的,各占一半也使得。”
蔓儿颇不自在地抢着拧帕子,小声说:“在此借住,给你们添麻烦了。灶上的活,我会一些,一会我同你去。”
殷若拽着她一块走,雀儿也劝:“只这些活,一点都不麻烦。大人待我们很好,姑娘放心!”
来看诊的还是生药铺那位徐大夫,挨个诊脉,一人一方。他起身告辞,殷若一面吃粥,一面问:“大人,怎么不正经找个医馆?”
“那些大夫惯受人追捧,爱啰嗦,费事。”
蔓儿和这位表哥同处不自在,吃了几口就告辞,躲回去做针线。林密站在东厢廊下,两人远远地对上一眼,蔓儿忍着心酸匆匆回屋,林密拿定主意,往正屋来,进门就掏婚书。
周青云笑道:“妹夫不必如此,蔓儿妹妹有父母兄弟,没得表哥称长辈的礼。你仔细收着,等姨母回来了再议婚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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