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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菜刀……小的不稳重,和人在灶房打闹,一个不慎就……”

“是小刀,那人想割了你的命根子,你不好意思说?这有什么,你躲过了,只划伤了腿,仍旧是个男人。”

你都说出来了……

仆从臊得抬不起头。

又猜中了!

方师爷咳了一声,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死了人,上边必定要追究的,要是为了逼退凶手受的伤,我们不问他,他也会抢着邀功。从来只听说情急扎人胸口的,没见过往那地方戳的。他不敢说出伤情,是想护住那个人。人太糊涂,弄不清楚利害得失,这可是查找凶手的关键。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其余几人都知道,但一问一答,主次就出来了,凭什么?因此全默不作声。

牵扯进其中的下人生怕老于胡乱攀扯,也不敢答。

跪在门外的守卫心知要是查不出真凶,自家也不会好过,见他们不答,就大声说:“回大人话,这是老于,管着寅宾馆伙食。”

“他老婆是不是个悍妇?”

“是!”

“他不中用,你替我过去问一句:是谁在她耳边挑唆?拔刀吓唬吓唬她:说了,夫妻平安。不说,一家人一块入罪,包括底下的小于,有几个算几个。你悄悄地去,别惊动了别人。”

方师爷谨慎,对小头领说:“封住院子,任何人不得出入,带老于下去治伤。”

老于脸上湿漉漉的,小声地为隐瞒实情道歉。

周青云理了理袖子,往屋子中央走。

“尸首在哪,我来看看有多标致?”

诶?帐子盖得严实,他怎么知道死者有一副好相貌?

这话又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周青云从腰上拔出落叶扇,唰一下展开,连扇了两下,信心满满说:“是毒杀吧?”

小刘县令沉不住气,跟上他,伸手帮他掀帐子,热切地问:“你怎么知道?”

“这味不对,像是粉腮香,你看我。”

他翘起兰花手,往颊上轻快一抹。小刘县令噗嗤一笑,点头说:“确实是粉腮,我脸上也有些烧,真叫这个名吗?”

“不知道,我胡编的。只沾这么一点就见效,香气久久不散,可见是好货!”他瞧一眼尸首,吸着气喊,“哟,好可惜,这样的容貌,就这么没了,不知要哭倒多少……”

唐县令咳得停不下来。

周青云回头看他,朝他连眨几眼,再往他腰间看去。唐县令脸色大变,不自在地撇开眼,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收起了同心佩。

这毒下得妙,死者的鼻和耳里有血,指甲发乌,面目却安祥,姿容不减。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或使离爱者,无忧亦无怖。”

方师爷一直默默地看着,听他念完这句,走过来,也看了两眼,小声问:“周大人,找到什么线索了?”

周青云抬眼看着他,无声说“旧情难忘”。

方师爷暗自吸了一口气,他是师爷,要替老爷操各种心,摸过几位县令及身边人的底,清楚地记得这位师爷的籍贯,和后院某位是同个地方。

那女人跟了老爷几年,才到铜狮来,这师爷也是新到的,两人都有副好皮囊。他不信有这样巧上加巧的事。

周青云摇着扇子,在床边小幅地来回走动,最后牵起死者佩戴的捣药兔,一脸苦恼问:“几位有没有养过兔子,养它能挣钱吗?”

他从右及左环视,最后落在唐县令脸上。唐县令抖得更厉害了,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袖中的荷包——两块玉出自同一块料,这是被他瞧出来了。

小刘县令诚心佩服,见冷了场,赶紧答:“长宁养牛羊的多,这兔子……我也不懂。”

守卫已将传闲话的人带来,方师爷一见此人,马上使眼色。小头领不等人开口,立刻将女人的嘴捆扎实了,抢着说:“路上已经招认,齐师爷死得冤枉。这女人恨的是老于,谁知夫妻吵架,老于赌气不肯喝他婆娘炖的鸡汤,又不想浪费,就送到这来了。”

方师爷先看周青云,见他识趣,没有多嘴,安心了,转头再看向唐县令。

唐县令勉强挤出一句:“齐师爷因公殉职,我这就回去安排抚恤一事。”

方师爷忙说:“府台大人还有安排。唐大人先去歇一歇,晚些时候再走。”

周青云跟着说:“我急着走,就不进去打扰了,还请师爷帮忙转告一声。”

方才承了他一个大人情,方师爷不好再为难,点头放行。

周青云热情地虚护着唐县令往外走,唐县令知道他早已看穿,不想被天下人笑话“兔儿爷

男男。他抖是伤心,不是害怕。当县令的人,经常和命案打交道,不会吓成那个样子。所以周才猜死者长得好看,和唐县令有情。

”,一到拐角就摸出荷包奉上。

“愚弟听说铜狮百姓艰难,心中不忍,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周兄代为收下。”

“唐大人菩萨心肠,周某敬佩!多谢美意,衙门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慢走!”

周青云回头,见没人往这边瞧,就朝他做了个起誓的手势,笑笑,走了。

马车舒服,但走得太慢了。

周青云叫马夫赶着车慢慢回,摸摸钱袋子,到底舍不得,于是回头假传消息,在府衙的马厩里挑了匹看着温顺的马,“借”走了。

等消息传到里边,方师爷笑了——这要是自己人,该多好。

“师爷,嫍娘子来了。”

“关柴房里,叫个婆子看着,明早带去庵里。”

“是!”

一向得宠的茜娘被老爷训斥,跑去寻嫍娘晦气。嫍娘心知有她在老爷身边,自家永远没有出头日,想叫旧情人带她走,被拒绝,于是下了死手。

事情怎么这么巧,周青云到底有没有帮手?

姜家举荐,偏又姓周,长相还肖似周三。这趟把他叫过来,就是想探清楚他背靠的究竟是哪一家。他说木块密文时,方师爷马上想到这是为了替守边防的周守备遮掩,但他主动交代马车是周家的,这一虚一实,又叫人拿不定了。

虽说马车是周家借来的,他们事先不知情,可是一送到衙门,尤千户就亲自押着人和车马往城外驿站去了,一直有人盯着。难道是周家另外派了人跟着,也不对,府衙不是茶馆,周家就是有能瞒过尤千户的高手,也不可能在到处有人把守的府衙里随意走动,更不可能仓促做出这样一个局。

那周青云是怎么知道的?

方师爷仔细回想:他也看到了老于右脚不受控地抖,要是害怕,应该是左右一块发颤。他也闻到了血腥,不过他先想到这人是内应,因此有伤不敢说出来。

今早死了人,凑巧做饭的老于受伤,所以周青云猜是有人为自己动手制造机会,故意挑拨那个悍妇。

周青云留意到裤子染色是从腿根开始,因此比他多想了一步:伤在鼠蹊处,不寻常。可是千渺曾提过周青云有眼疾,他们没注意到,他一个半瞎的人反倒看清了。

方师爷在此处画了个圈,接着思索。

周青云说了什么粉腮香,说这是好货,因此用香的不是普通人。女子杀人,因力气不够,毒杀是常见手段。男人不会用这样甜腻的香,因此凶手必定是个女人,还是个有点身份的女人。他早猜到了凶手,不将后边的事挑明,是因为他不想牵连大人的名声,怕得罪他们。

是案子太容易,还是这个人太聪明?

“师爷,客馆的小厮求见,他说他伺候过周县令,有要紧的话要说。”

“带他进来。”

小林被带进来,噗通跪下,一股脑将周青云注意到他,给他使眼色,回头勾他进屋,使唤他去传话,怂恿他找人对付樊管事等事全抖落出来。他告完了密,立即磕头认错,说自己不该上一个外人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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