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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讯有次数,徐点不想轻易浪费,转一圈,见没有将死的,也没有新来的,这就走了,完全不搭理他们的挣扎——放开嘴,指定又是一顿嚣张辱骂,何必自讨没趣。
他在刑房边翻卷宗边等,千渺很快进来。
“说是半夜回来了。”
徐点点头,愁道:“我仔细翻看了几遍,手里这些供词都没法和那几家扯上干系,她们都是等李贵来找,问不出行踪住所 。这个李贵到底是何方神圣?下这么大一盘棋,却叫人完全摸不到他踪迹。”
千渺瞟一眼窗外,回头说:“统人数的活快完工了,城里乡下,一共十九个李贵,这些李贵都平平常常。想是化名,长相也平平无奇,实在难找到本人。不过我猜就在房家,他家有李富,就该有李贵。”
“李富是谁?”
“和师爷通信的人,瞒着咱们呢,哼。”
“我也不知,万里好本事。”
“对了,我的人传了信来,说是周青云这趟过去,不仅毫发无伤,还得了奖赏。我猜他手里必定还藏掖了要紧的东西,这人狡诈,就是到府衙去,也不会轻易将家底全掏空。我这里有个不太好的主意,需要你配合。”
“但说无妨。”
两人凑到一处窃窃私语,屋外负责望风的千山听不清一个字,远远看着大堂的两根柱子出神。
第90章
周青云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就起,坐在门槛上,恹恹地靠着门框,回想石墩巷案件。
那些邻居当年做了亏心事,或是被威逼,或是被利诱,如今找上门去,他们不想获罪,肯定不会说真话。
小柔和巧儿、红儿不一样,她做的是家里那些活,性子也柔顺。棺材铺的人,还有李豁的上门,尸首验格的不对劲,种种加在一起,让他怀疑被人盯上的人,不是她,而是黄家的男人。
有时要健壮的女人,有时要强壮的男人。
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将手里的古县志翻开,就着晨光细看。
林密提着桶去小厨房打水,回来顺口唤一句:“大人早。”
周青云抬头回应:“忙完洗漱,别急着出门,过来替我看几个字。”
蔓儿守在窗边,悄悄地看着心上人来去,听周青云说到这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封让人难受的书信,连忙退到里间去。
殷若打着哈欠问:“要不要出去逛逛?你有什么缺的,趁天晴早点补上。”
蔓儿摇头,小声说:“我想起了被……被掳那天的一点事,想告诉你。”
“好。”
殷若拍拍脸,搬了鼓凳坐到她身边,见她看着窗,于是又起身把窗关了,再回来听。
“刘……我爹那活计,一年只得几两银子,不过偶然得一回赏钱,全靠勤俭才积攒下了十几亩地。我们是读书人家,爹不善经营,早就落魄了,有几亩地,也换成钱给他治病办后事了,没法子才出来投奔。两家合做一家,那也称不上富贵。奸人要惦记,按说城里富裕的,比我生得好的,多的是。”
“是这个理。你看见了什么,那阵子身边有没有出过古怪的事?”
蔓儿垂头,拿起未完工的衫子继续缝,小声说:“早几日,有媒婆上门,带着许多的礼。我早已许下亲事,自然不能答应。那媒婆又上门一次,给出许多好处,还说会帮我爹谋个更好的差事。”
“你们没答应。”
“当然。”
“男方是什么人?”
“爹娘没跟我说,鹫儿伺候茶水,偷听了不少,她告诉我:媒婆只说那公子家里如何富贵,人才如何如何好。既不提姓氏,也不提籍贯住址。爹娘本就无意,自然就没问。最可疑的是媒婆提了一句:八字天作地合!”
她见殷若没明白,又细说:“我的八字,只有家里知道,他们不会出卖我。外人不该知道,只有配婚时,带去寺里给大师看过。”
殷若恍然大悟,跳起来说:“这个很要紧。”
“等等,出事那天晚上,我们是中了迷药,无法抵抗。邻家养的狗很是警醒,天黑有生人靠近我们那院墙,它就会叫。我睡得浅,它要是叫了,我一定会醒,但我记得很清楚,没有听到,会不会他们家也遭遇了不测?”
“他家里住着些什么人?”
“我没上过门,隔着墙听到热热闹闹,爹说这家有四个儿子,都成了年,父母这几年都在忙着张罗婚事。”
殷若点头,把窗子推开翻出去,直奔正房。
林密正在帮忙推算八字,殷若迫不及待把事说了。
两个男人都愣了片刻。
林密回神,说:“我来来回回打听,确实没碰上他家有人。”
周青云扶着桌子说:“事情不会那么巧,他们要的是一石二鸟,挑女人看八字,挑男人看力气。若若,你找殷茵借一下她的金铃铛,再去银楼挑些金器,我不懂这些,总之要不同花样的。”
殷若扬眉,见他面色凝重,乖乖地去了。
周青云追着喊:“先去面馆吃了早饭,路上有什么吃食,也带点回来。”
“好!”
周青云把手插进怀里,掏摸一阵,将金钱币摸出来递给林密。
“你看看这金子。”
林密仔细翻看,不明白。
周青云再拿房家送来的金锭给他,林密将两个放在一起仔细对比。
“七青八黄九紫十赤,大的紫黄,接近赤黄,这枚金钱更淡,是淡黄,纯度差上一点。”
首饰有用上金的,也有用中金的,售价不一。金锭由官府提炼铸造,必须是上金。民间私铸的金锞子,也必须是上金。金钱币极少见,既是当做银钱来使用,按说也该用上金,除非来路不正。
“你跟表妹说得上话,你去找她帮忙看看。”
林密脸红耳赤,结结巴巴说:“这……这不……”
“查案要紧,为了公务,只好暂且抛开俗礼。”
周青云眨眼,林密的脸更红了。
“快去快去。”
周青云推着他出门,自己仍旧坐在门槛上想事,顺道帮他们望风。
没过多久,他听到院门口有窸窣,赶忙起身,快步迎上去。
千山垂着头,丢下一句“他们有了什么主意”,做贼似的翻上房梁,溜走了。
周青云站在槐树下发笑,见雀儿端着陶盆往外走,便收了神色,嘱咐她再摊些不用发面的鸡蛋饼。
“是!”
“这是要倒去哪?”
“小牛姐姐说泔水倒了可惜,可以送给人喂猪,特意在饭堂那边置了几只大桶,满了就送去外边。那些进城卖菜卖柴火的人抢着来挑,这里边有油水,猪吃了长膘快。我去饭堂取馒头,顺路带过去。”
周青云脑子里闪过一道雷。
雀儿惶恐不安,连忙福身认错:“大人,都怪我说得不清楚,您放心,我会换干净的盆来盛馒头,不是这个…… ”
“这是好事,去吧。”
雀儿低眉顺眼地去了。
周青云愣那一下,着实吓到了她,她不敢耽误,很快去而复返,赶去灶房忙活了,小茶、新桃关着门不出来。四周没人打扰,林密和蔓儿隔着窗子说话仍不自在,很快回转。
“岳母有几对金丁香,是当年从向京发嫁时添置的,成色也不同。”
“屋里说话。”
桌上摆着雀儿送进来的热粥,周青云顺手帮他盛了一碗。
“慢慢吃,饼还没摊好。”
林密很不自在地说:“我一直在这吃,该扣下伙食费用。”
“你兼了一身的差事,只管你几顿饭,算是我刻薄。”
“不不不,大人帮我找回了人,是我的大恩人。”
“那是我妹妹。你多攒些银钱,将来成婚生子,花销大着呢。正要问你一件事:往后这功名?”
林密怅然一叹,苦涩道:“再说吧。寒门出身,就是考了名次,也不过是随波逐流,将来不知是被迫去做违背良心的事,还是惹祸上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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