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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祯攥紧了拳头,不愿意再被他牵着鼻子走,转身踱了几步,沉声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凭你这张脸,将来无论闹到哪去,也跟他脱不开干系。他写了信来,你看过就知道该怎么做。”

“我认的字不多,你读给我听。”

“你!”

周青云吸吸鼻子,把腿缩上来,将被子往上拉,这副软懒的模样,这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周祎恨道:“我伸手就能要你的命。”

“然后你的命,继续攥在他们手里,任他们拿捏?你又不是蠢人,当了那么多回便宜爹,有意思吗?”

“你……”

“周播活蹦乱跳,就算不是足月生产,也是差不多的。那时候你奉旨陪同总督巡边,是怎么下的种?你在军营的日子多,回家的日子少,能出来的次数更少,膝下一窝孩子,莫非你天赋异禀,能隔空播种?落梅庵那些孽,究竟是谁造的,你心里有数。你将楚王奉为榜样,我料定你做不出那样的事,除了周攒的亲娘,你应该没有过别的妾室。我跟你啰嗦这么多,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做点事?我手里头,有许多人想要的东西。你被他们拿捏,无非是用谎报军情骗取了一些军费,这有什么?只要你不认,我再教你如何作假,这事就这么过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信在这里,你最好拆开看看。”

“不用了,你带走,我不想跟周祯有任何牵扯。”

“你!”

“二伯,回头好好想想,我这里,过时不候!”

第102章

周守备留下了信,脚步凌乱,仓惶离去。

周松打着伞回来,把那盒整的点心留下,提着纸包的吃食和药材送去西厢交给雀儿。

雀儿追出来问:“那人来找大人做什么?”

“不清楚,你放心,大人不是那种人。”

雀儿垂头返回。周松跟在后边叮嘱一句:“给两位表小姐送一些就行了,另两个是外人,供着吃喝就够道义了。”

雀儿点头,去了倒座煎药。

周松进屋,先来探额头。

周青云烧得迷糊,低低地喊:“若若……若若……”

“她是个闲不住的,冒雨出门了。”

周青云奋力睁开眼,急道:“去野豹岭了?还有谁,还有谁跟着去了?”

他想坐起,一阵头晕目眩,来不及站起就倒了。周松及时捞一把,用力按住,逼他躺下,好言劝道:“不是,说是想起有一样要紧的东西没买,去去就回。”

“你怎么不拦着!这么大的雨,她一个人……要是遇上匪徒了怎么办?”

雨已经停了。

该哭的是匪徒!

这是烧糊涂了,周松不跟他计较,连哄带劝:“她说了,只去一会就回。是女儿家要紧的东西,耽误不得。你赶紧歇好了,别把病气过给她。”

后边这话有用,人跟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瘫,绵绵地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什么。

周松费了劲才听清半句:守着……走开,别……胡话。

雀儿送来热水和姜茶,姜茶喂不进去,周松拧了布巾给他擦脸和脖子,还有双手加腕子。身上一舒服,他就安静了。

药熬好了,嘴仍旧紧闭。周松叫了常武来帮忙,又拿殷若来吓唬人,这才喂下去。

周松望着重新回归的雨帘,暗自犯愁:千算万算,算不过老天,要是那些人真的安排在今日,那就糟了。

他哪也不敢去,常武走开又回来,低声回报前边的动静。没一会,王福来回话,再过一会,又来了冯丁和杨云,说的都是皮毛铺子的事。

这事不急在这一时,周松着急打发了他们。

好在林密很快忙完了事,留下一块当护法。

申正一刻,饭堂响锣,这是提醒当差的人,在预备晚饭了,尽量不要走远。

周松松了口气,起身去换热水,刚把冷掉的水倾倒。常武跑过来急喊:“师爷,二老爷说有急事要禀告大老爷,说是外边来了好几个人,有事要来见。我说了大老爷的病情,二老爷说来人口气不好,恐怕怠慢不得。”

周松暗骂卑鄙,故意不说身份,就是为了将来甩开罪责——他千渺没说是巡按,是周青云自己分辨不清。

这要是往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都不愁,可眼下……

周松咬牙道:“假的真不了,我们先去见,诈一诈他。”

林密谨慎,劝道:“万一是真的呢?朝廷多的是他们的人,来一个真的也不难,真真假假也是个局。巡按职权重,知府以下均要奉其命。怠慢奉圣命来巡查的上官,会害他被参奏。不如谎称是得了疫病,怕传给外人,因此封了院子。”

周松摇头道:“我虽不知内情,但听闻周守备走时魂不守舍,我猜他是又下了一局棋。疫病一封就轻易出去不得,恐耽误了大事,后悔莫及。”

封起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被人锁死烧掉的也不是没有。

林密也有这个担忧,他沉重一叹,回头去望,抱着一丝希望喊:“殷捕快,你回来了?”

周青云果然睁开了眼,猛地弹起,嘴里念道:“人呢,人呢?”

林密忙说:“淋了雨,回房去了。”

“快叫雀儿烧热水起炉子。”

周松忙应:“我这就去叫。”

周青云又催:“把这炉子拎过去。”

周松回头拎炉子,朝林密使了个眼色。林密抓紧把常武传的消息说了,仔细分辨他的神情——人虽然看着单薄虚弱,但眼神专注,不像是糊涂的。

果然,周青云没有一丝为难,笑了笑,客客气气说:“劳驾替我倒碗茶,要渴死了。”

一碗茶不够,他接连喝了四碗,又唤周松替他找衣衫,里里外外全换上布衫。

周松摸着潮乎乎的中衣,担忧道:“要不先拖一拖,明日再去交锋?”

“你先过去,以我病重为由延迟,他们必定要出言相逼,我们再勉为其难去应付。有进有退,有起有伏,才是唱戏之道。”

周松又提醒:“方才林秀才说有可能是真的。”

“嗯,如果那个方师爷掺和了,那极有可能是真。不要紧,是真是假,对上就知道了。把这信塞炉子里烧了,看着恶心。”

“这就去。殷捕快累着了,方才托雀儿告诉一声:她要睡一大觉。”

“好,你们也不许吵,女儿家身子弱,务必要养好了。”

“知道了。”

周青云掀开点心盒子,捏了一块吃掉,顺手揉了一团废纸填进去,再灌上一碗茶,撒上一泡尿,在林密的搀扶下,出征了。

贵客就在二堂的会文馆等着。

周青云好些日子没进来,迈门槛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立在会文馆门口的几人立刻看了过来。

周青云看清了其中一个,笑道:“是好事。”

周松找来了冯康,冯康取代林密搀扶,兼了说场面话的活。

周青云省事又省心,安心当病人。

林密想留在院子里照应,被“贵人”带来的人请走。

他退出来,叫住杨云,压声问:“他们是否露过牌子或官凭?”

杨云摇头,忧心忡忡道:“我不清楚,想来是真的。骑着高头大马来的,那两个高的,气势十足,那眼神,跟阎王似的吓人。林先生,这事要怎么办?大人身上不好,孤身一人进去,要是有点什么,连个支应的人都没有。二老爷跟四老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林密也不放心,但不好外露引起惶恐,便说:“大人是朝廷钦定的官员,钦差想为难,也得有个正经的由头。大人行得正坐得端,事无不可对人言,没事的。”

杨云点头,退下去安抚其余人。

林密留在院墙外等着,千山从外边过来,远远地朝他点头,随即绕道去税库外,匿好身形,认真听西边动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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