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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奶,下雪了!”

“外面冷,快点进来。”杨阿奶朝还在雪地里傻乐的宋嘉阳吆喝。

宋嘉阳用手机给小狗和大黄拍照,快门按下时,照片里却出现了一个人影,还是那辆自行车和迟鹤。

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看见迟鹤。

自从上次以后他和迟鹤就有一个星期没碰见了。

看到几天不见的迟鹤宋嘉阳高兴地朝他喊,然后跑过去,大黄和小狗崽子也一块儿跟着跑了过来。

“迟鹤,你去哪儿呀,今天下雪工地还干活吗?”

宋嘉阳脸颊冻的发红,眼睛是亮的,说话间呼吸在空气中变成了白雾。

这才一个多星期没见吧,宋嘉阳发现迟鹤好似又瘦了一圈,整个人看着也少了些前段时间的精神气儿。

迟鹤盯着他澈亮的眼睛看了两秒,摇了摇头,意思说不是去工地干活,宋嘉阳的注意力很快落在他紫红色带着冻疮的手背上。

“你怎么连手套都不戴一个?”宋嘉阳眉头一皱,这么冷的天骑车不戴手套,那样修长漂亮的手指被冻出了难看的冻疮,第一反应就是惋惜和迟鹤这个人总是不会心疼自己。

他可以把重病的母亲照顾得那么好,却不会对自己好一点。

没有任何犹豫脱下杨阿奶给他织的毛线手套,拽过迟鹤的手强硬套进他手上,“你的手得买点药涂一下,不然一暖和的时候就会痒。”

冻疮宋嘉阳刚玩摩托车的时候不懂事不戴,结果几天就冻出了冻疮,那给他痒的,一个冬天没再敢去骑摩托才养好。

迟鹤愣了愣,两只兔子手套很违和地戴在他手上,手套的余温传递到冻僵的指尖,他微怔看着面前的宋嘉阳。

“阳阳——”杨阿奶在喊宋嘉阳了,宋嘉阳应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你路上骑车小心啊,手套戴好。”

说完话宋嘉阳往回跑。

迟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两只违和的兔子毛线手套,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感觉。

第13章 被打

下雪迟鹤确实不用去工地干活,他要去镇上给一家家具厂搬东西做零工,傍晚的时候再去工地结完今年的所有工资。

迟鹤需要钱,以为母亲前段时间的好转是个好现象,谁知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假象,六天前母亲突发感冒,常年虚弱的身体因一场感冒引发了肺炎和众多并发症,前天夜里去镇上医院急诊住院,今天转到重症病房继续观察。

医院每一天的费用都如同烧钱,重症监护室一般不能家属陪同,迟鹤便利用这些空档找附近的零工挣钱,母亲住院的急,迟鹤没有带生活用品,刚好今日抽空回来拿了一趟,再买新的没必要,任何开销他都必须精打细算。

下午在家具店干活,搬的都是些精致细贵的东西,穿旗袍的老板娘在跟一个拉货司机吵架,大概说司机干活不小心,磕坏了很多东西什么的。

迟鹤尽量避免磕碰,闷头干完了手里的活,老板娘吵完架便站在一旁监督,生怕他们有人又搞坏了东西。

老板娘风韵犹存,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烫着一头大波浪,夹着烟满意地看了眼临时招的小工中,最让她满意的迟鹤一眼:“你还挺细心的,比那些个糙老爷们好多了,让他们拉个货全给我磕坏了。”

迟鹤提前说过自己不会说话,所以老板娘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放心迟鹤这一边,继续去盯别人干活了。

中午包了中饭,省去迟鹤一顿买饭的钱,他三两口吃完,老板娘刚好过来给他结工钱,“今天辛苦了,我看你干活很不错,你会开车吗?我这店每个月都要去锦城拉货,缺个搬货的司机,你要是有意可以留在这里常干。”

老板娘也是个眼尖儿的,看得出迟鹤做事细心,所以想留他长期做事。

迟鹤要照顾母亲,没法做长期工,他歉意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

老板娘也不强求,“行吧,那留个联系方式,有活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你有空就过来,没空我再另外找人。”

迟鹤留了电话,他还要赶去工地结钱,没再多留。

雪已经停了,放眼望去一片白茫,冬天天色黑的快,温度低,萧条的路上寥寥几个行人行色匆匆。

宋嘉阳送他的手套叠放在车笼塑料袋里,两只白色的小兔子装饰和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

迟鹤将袋子上的雪拍了拍,骑车往工地过去。

工地离这里不远,下午停雪便又开工了,迟鹤负责的区域已经完工,这部分工人暂时都不用过来,他赶在工地下班前到了工地,工地正好做收尾工作,工头挺个啤酒肚戴着红色帽子在一旁颐高气指地指责工人。

大家都等着这笔钱过年,工头今晚给另一部分基层工人发工资,骂什么大家都听着,也不敢多有什么怨言。

工头或许是嘴终于说干了,总算停下对工人的挑刺,舍得给工人发钱了,工头或许是怕有人不满找事,身后请了俩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护法似的跟在他身后。

发到手的工资与实际考勤都有出入,别的工人想着来年了还继续跟着工头干活,多数都拿着那点钱敢怒不敢言,不满也只能咽肚子里。

迟鹤的工资是最后一个结的,工头只给他发的钱不对数,他将钱点了两遍,确定与他本子上记录的工资天数少了十五天的。

工头发完钱,收了皮包就要走,迟鹤眉心微皱,挡在工头面前示意他等一下,工头不耐烦,“干什么,工资都发完了。”

迟鹤掏出记录天数的本子,摊开放在桌子上,指着上面合计的天数,又指了指钱,然后在本子上写下,【我实际出勤了46天半,应该是三千六百五十,你只发了三千一,还差一千五百五十。】

别人克扣个一百八十的,只有迟鹤的扣的最多,要问为什么,那就是迟鹤看上去好欺负,一没背景二没实力,还是个哑巴有口不能言的,工头自然在他身上剥削最狠,反正就一个哑巴,还有个重病的妈,就是一毛钱不给他又能掀出什么风浪呢。

工头目光不善,也嚣张,他声音没有丝毫放低,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放大,“在场哪个人没少,他们说什么了?怎么就你不服气,我告诉你,给我干活就得听我的规矩,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滚滚滚,别耽误老子事儿。”

这是个乡下的小工程,没人管,乡下人又朴实没文化,加上工头背后有关系,没人敢真的得罪这人,当初有人跑去告他,结果呢,工头一点事没有,那人腿还被打折了,一毛钱没拿到还一辈子瘫痪。

迟鹤没让开,眉眼清冷,他母亲还在住院,他需要钱。

见他还不让开,工头有些恼了,一旁的同村工人过去想拉迟鹤走,跟他说没必要为了几百块得罪这个惹不起的人。

迟鹤依旧倔强地拦在工头面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沉的比漆黑的深潭还要不见底。

【如果你不结清工资,我会用正确的途径拿回来的。】

这是用报警威胁他呢?所长可是他亲叔叔,这个哑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工头一愣,随后意识到什么意思,胖成一条缝的眼睛眯了下,声音小了下来,“你个死哑巴故意给我找不痛快是吧?”

他不是挑事,也不是故意让谁不痛快,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应得的那份酬劳。

这个工地是迟鹤找各种零工的时候找来的,一百块钱一天,干一天算一天的钱,他之前并不认识这个工头,在接触后他以后也不会再来,所以他要拿到应得的钱。

工头点了点头,眼底闪过诡谲,他压了压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来,“我包里的钱发完了,得去取。”

迟鹤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看来他是铁了心非要要到那笔钱,工头笑的让人看不出真正意思,“行啊。”

同村的工人具体也不清楚迟鹤被扣了多少钱,以为也就百十来块的,他想劝迟鹤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可想到迟鹤的家庭情况,又算了,恰好老婆打电话来催他回家,叹口气收拾东西走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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