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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恒只是说,“我没调教他,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你不知道他这几集的台词练了多久,这么反反复复练,不可能没进步。”
他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雨素想到了什么,视线投向了窗户外的梧桐树,“你知道我最终敲定牧阳的原因是什么吗?”
“他努力。”方恒知道这个答案,“和你一样。”
雨素在笑,“我知道牧阳有个习惯,他每天晚上都要找一段对白练练词,不论练多久,总之会练。他每个月都会把当月练习的过程剪辑起来,放到B站上留档。从大一的时候起,到现在,将近五年了。”
她很肯定,“花出去的时间是不会说谎的,他比现在很多新人都要好,好上几十倍。”
方恒对此也有同感。
牧阳对台词的把握程度可以用“精准”来形容。
类似“懊悔”“后悔”“悔恨”这些相似情绪之间的区别,他可以很清晰地做出来,这是同期的很多新人做不到的。
即便是入行超过五六年的演员,能把高兴这一种情绪做出20%,50%和100%的区别就已经很难了——但牧阳可以更精准。
他可以做到10%的高兴、20%的高兴,甚至25%的高兴。
在这样的基础上,再让他在一句台词里混合10%的不甘或者10%的强硬,对他来说就会是件手到擒来的事。
“而且我觉得他开窍了。”顿了顿,雨素还是抛开了纯粹的技术层面问题。
“如果不理解人物的感情,技术再好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产生这么大变化。”
她非常笃定,“这傻小子肯定是开窍了。”
方恒于是陷入了沉思。
第19章 调教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很多人都不觉得你有问题,只是被这个长评带偏了。我这一发声,立刻就被赞了两千多次!”
“但你这长评写得……也不是专门在夸我吧。”
牧阳坐在方恒的棚里,趁着方恒找东西的空档,跟米米交头接耳,“每段都是先夸两句,后面再接个‘但是’说说缺点,客观是很客观……”
“我也是有原则的剧评人!虽然咱们关系好,但不代表我只说优点不说缺点。而且今天重置版上线了之后,不是好评如潮吗?你们做演员的,总要经得起这点小风小浪吧!”米米把手机一放,把椅子滑到电脑前,打开了今日的工程。
方恒进门,把两张冰凉贴丢给牧阳,顺手就把棚里的空调关上了,“进棚吧。”
牧阳起身,一脚踏进棚里,只感受到了不到5秒的凉爽,后背就开始出汗了。
米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六月就已经三十八度了,这个夏天肯定热疯了。”
“对了!我上周买了棒棒冰冻在冰箱里!”她一溜烟跑去客厅,从冰箱里拿了一支棒冰掰开,坐回位置上,把一半的棒冰给了方恒,“新口味,海盐的,巨好吃。”
方恒隔着玻璃瞥了眼棚里的牧阳,“眼馋吗牧阳?”
牧阳把冰凉贴撕开,贴在了自己的两只胳膊上,“……青柠的更好吃。”
方恒托着下巴玩起了手机,“那你就想着青柠味的棒冰录这段。今天米米是导演,你跟着她走。”
米米愉快地点开了录音键,“来吧~牧阳老师。”
牧阳手里的台词有两页的A4纸,上面全是缱绻缠绵的情话。
工作项目来自于一个哄睡App,在这个App其中一个类目里,有男友哄睡的主题音频。
甲方找了方恒合作,希望他能整包这个项目,提供二十个不同风格的男友哄睡音频。这是个很简单的工作,方恒就把牧阳喊来了,让他做二十个男友里的其中一个。
男友的类型有很多,猫系、狗系、狐系、狼系……
方恒给他设了点难度,从稿子里挑了一篇更成人向的。
牧阳看着这些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第一句台词是;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不是每天都要对你说,我有多喜欢你吗。”
牧阳说完,耳机里传来了米米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她甚至在外面拍桌子,“你在紧张什么啊。”
牧阳耳尖泛红,“我没有经验!”
“正常说话而已,不是吻戏不是床戏,你紧张什么?”米米谆谆教导,“你就设想,这是在跟你喜欢的人说话,放松一点。这是睡前的情话,多用呼吸和气音来带情绪,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组织好整个段落的状态之后,一气呵成地往外说。”
牧阳不由拍手,“米米好专业。”
方恒还在吃着棒冰玩手机,但他很显然在笑,“当然了,我们米米将来是要做配音导演的。”
方恒的声音是从耳机里传来的。
这么漫不经心的搭话和略微放低的声音一旦被耳机放大,可以杀人。
牧阳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声音像裹着电流般,冲入血液,使他的心脏强烈地收缩了一瞬。
他不自觉地微微张口,想要从闷热的录音棚里获取一些新鲜空气。
棚外的米米察觉到了这声呼吸,疑惑,“怎么了?”
“没有,我在思考……”牧阳含混其词,平复心情,“没事。”
他在工作,不能走神。
牧阳重新看回自己的稿子,短暂地酝酿了情绪之后,他重新凑近麦克风。
“我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我不是每天都要对你说,我有多喜欢你吗?”
“你看看我的眼睛,看清楚,这双眼睛里藏的,可不止是喜欢而已。”
“……你不会懂的,有多少不能让你看见的欲望,都被我藏在这双眼睛里。想要触碰你,吞噬你的本能,每天都在蚕食着我。”
“每当你离我这么近、这么近的时候,我都克制不住这种念头,没法抵挡这种欲望——我想一点、一点地占有你的全部。”
米米暗暗地转头向方恒,她捧着心口,使劲点头。
这意思是:要了命了!
就是这个味,太对了,孺子可教!
方恒没给出什么反应,但棒冰的塑料管被他咬出了一整圈齿痕。
牧阳的声音清澈通透,带着涉世不深的天真,总会让人联想起一些清新自然的东西。比如清晨的光、盛夏的风、夜空的星,让他配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自然绰绰有余,但演员不能只做自己擅长的工作。
所以他挑了这么一篇稿子出来。
两性感情里,很多引人遐想的情绪不是小清新味的,而是直接的、带着侵略感的,由本能催生出的欲望。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牧阳的改变。
上回他们做表演练习的时候,他很清楚牧阳有过一瞬间的入戏太深,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对。
赤裸、暧昧。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没点欲望?
雨素跟他说的:牧阳好歹喊你一声老师,你有方法,就好好调教他一下。
方法?
方恒在想,牧阳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专业学习,他的表演方式大都来自于真实的体验。
凡是没有体验过的东西,牧阳就一准摸不着头脑。
……如果真实的生活中他没有过这种体验,就得帮他虚构出一些场景。
方恒把手机一推,突然有了灵感,他大概知道要怎么调教这个小东西了。
“牧阳。”方恒打断了牧阳的节奏,他直言,“还是太青涩了。这段词里不能显出你一丁点不确定,你要拿捏得住。”
“假设。”他拿起了一支笔,若有所思地用笔尖抵住了下巴。
“你把你喜欢的人推到了床上,她一直盯着你看,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牧阳无言,他对这种引导方式难以招架,“我要不再来一遍吧?我可以再琢磨琢磨,换个方向……”
“放心,米米是见过大世面的,你的性癖再怪她都能接受。”方恒只开了一句玩笑,就又把话题拉回去了,“想想,认真想想,你会怎么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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