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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有了口碑,也仅限于小范围传播,国内的版权方从没引进过这部番,方恒手里的DVD碟还是他去日本时特意买回来的。

牧阳来兴趣了,立刻要看。

方恒只好偷偷地给他从云盘里翻资源,“你看我们,手握正版还要看盗版。”

“没翻译也看不懂啊。”牧阳没什么道德包袱,“回头我也去日本买一张碟,先上车后买票,一样的,没让人家少赚钱。”

这部番是单元剧,每集一个短故事,十二集,讲述十二个主角的生活,以前很多番都是这个类型,现在倒有点少见。

牧阳左右没事可做,吃饱了消食,就一集接着一集地看。

第一集,学徒。说的是一个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瘦削童工,最终通过学习,成为日本关西地区最知名“落语大师”的故事。

第二集,巧匠。说的是一个从二十几岁起就支起小摊,帮人修理机械的钟表匠,在执业中遇到各种各样的钟表修理难题,一一解决,最终在钟表滴答滴答的机械声去世,安然度过一生的故事。

第三集,落幕。说的是一个年逾三十却突然对音乐燃起兴趣的中年人,从零开始学习乐理,在工作之余夜以继日地学习钢琴,从最基本的儿歌练起,年复一年,终于在他五十岁时有所成绩,举行了一场自己的演奏会。演出结束,帷幕落幕落下时,他听着经久不息的掌声,也给二十年前,下定决心学习钢琴的自己鼓了掌。

……牧阳一口气看了七八集,回过神来已经是半夜两点了,方恒问他要不要去睡觉,他一点困意都没有,想都不想就摁了下一集。

到第十集的时候,他突然注意起了片头曲。

他反应过来,原来每一集的片头曲都不一样。

第一集时的片头,是一只趴在树干上的毛毛虫,这只毛毛虫在第二集和第三集的片头,一直在田野间爬行,探头探脑地从田埂爬到山坡。又过了几集,它爬上了树梢,看见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河岸上盛开的一大片鲜花。

第九集时,毛毛虫用巨大的茧,包围住了自己,静待日夜更替。

牧阳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播到第十二集时,茧丝慢慢裂处了一到缝隙,一只白色的蝴蝶破茧而生,张开了双翼。

——这大概就整部片子的想要传达的核心。

经年累月,破茧新生。

牧阳现在理解了,怪不得这部动画片名叫《破茧》。

这只蝴蝶,就是方恒后腰上的那只蝴蝶。

第45章 愿如愿

去棚里录最后一集的那天,刚好是方恒去日本的前一天。

牧阳不知道他花了多少人脉、人情,居然能联络到《破茧》的日本版权方,能有机会与对方坐下来谈一谈这部番的引进问题。

进棚前雨素也在打听这事有没有谱,“这番不太出名,真有平台愿意买?”

“不太出名也是好事,至少版权费便宜,何况翻译、录制、后期都是我来做,平台不花钱也不麻烦,是稳赚的生意。”但方恒心里确实也在打鼓,“我跟对方交涉过一轮,对方说最终能不能谈成得看原作者的意思。要是原作者不愿意,我们谁想买谁想卖,都是空谈。”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可以吧。”

——方恒原本就是个很认真的人,但牧阳在这一刻看到的不止是他的认真。

《破茧》是一部很平静的片子。

即使它叙说的是很多人孜孜不倦、汲汲求索做某一件事的过程,但其中的配乐和画面很少去渲染中间热血沸腾的瞬间、灵感突至的片段。舒缓的配乐、四季流转的空镜频繁出现,总是在告诉观众,能做成一件事的原因,只是在于“做这件事”而已。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年累月的过程,是没有太多热血沸腾的。

就如成虫结茧、破茧而生的过程,也许中间不乏惊心动魄,但更多的是生命徐徐成长的每个日出日落、春去秋来。

牧阳看过这种过程。

在方恒书柜的剧本里、在他口口相传的心得里、在他不计其数的作品里。

那只蝴蝶一直纹在方恒的后腰,从来没被他遗忘。

但雨素还是奇怪,“你怎么突然想把这番引进国内了?”

“生命太短,想做的事就赶紧做吧,不留遗憾。”方恒只说到这,雨素就懂了。

她唏嘘地叹了口气,招呼着两个人进棚,“干活吧,干活,趁还年轻,多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正如牧阳所说,到了一季的最后一集,他反而更能抓得准人物,对剧本的理解也更深一层。

所有细节、设计,不需要导演提点,自己张口就能来,偶尔还能给出一两句让方恒也乍然一惊的巧思。

方恒悄悄在棚里给牧阳做口型——真有你的。

牧阳很诚实地悄悄回应他——我练过了。

他当然是把剧本的每句话、每句台词都研究过,斟酌再三,细想了方恒对手戏时的感觉,才进的棚。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心得。

没做到100%认真以对,就不叫认真对待。

雨素最终说“可以了,请出棚”的时候,两个人进棚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

牧阳还没能感慨人生的第一部主役剧这就暂告一段落了,门一推,雨素把一张纸一支钢笔往他手里一塞,指着桌椅的方向,“还不到下班点,先给听众写一封感谢信。字写得好看点,多说几句是怎么理解角色的,至少写个三五百字,把一张纸填满才能交差。”

“啊?”牧阳从小就不是写作文的料,心都凉了,“可以不写吗?”

“你方老师不写,你也不写,这剧宣传就没物料了,必须写。”雨素好言好语地哄他往椅子上坐,“隔壁剧组昨天杀青,从主角到配角,但凡台词超过五十句的,都写了。不光写信,还拍剧本的标注,还拍深夜对词的照片,还留了一堆花絮。人家都卷成这样了,我们不是也得卷回去?”

她一把将牧阳摁在椅子上,“你在这剧上这么用心,不说出来,人家怎么知道?你用心了十分,只说两分,人家就会觉得你只用心了两分。人家用了两分心,对外说成十分的效果,那结果就是人家用了十分心——反正这东西也检验不出真假。”

“……要是我发自真心愿意写,写了就写了,现在当工作完成,感觉怪怪的。”牧阳半天没拿笔,“我还是不写了。”

雨素也在叹气,“是怪怪的,但不做不行啊,现在时代不同了,追剧的人就喜欢看这些,我们不得哄他们开心吗,多跟他们交流交流又不会怎么样。”

牧阳指着方恒,“他都不写!”

“他不写,你就更要写了,一个家总要有一个懂事的人吧。”雨素招呼着其他人走,留下牧阳一个人坐在桌前,顺手就把门一带,“认真写哈,写完了请你吃饭。”

临关门前,方恒只给牧阳留了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就撤了,坦然跟着雨素一块下楼去了。

两个人来之前就商量过,要给牧阳一点仪式感。

杀青蛋糕早就已经放在了冰箱,一早就定好的鲜花就在楼下,他们亲自去取。

等电梯时,雨素习惯性翻微博,果然看到了隔壁剧组发的手写信,她特意拿给方恒看,“我说的没错吧,几千条评论,都在说他们用心。这个表面工作不做,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用心。”

方恒反倒笑了,“你这语气……”

“谁喜欢这样呢,但时代是真变了,不这么做不行。”她翻开微信群,里面一整排的群聊,每个都带“配音教学”的关键词。

“你知道一个配音暑假班,能有多少人报名吗?两千四!……两百人往我这棚里装都够呛。”雨素看得出来,最近忙得晕头转向。

雨素的配音班一期只有五节课,一共收五百学费——纯是为了圆她的私心,想相几个好苗子收做徒弟慢慢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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