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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不改色抬手抹掉,提剑便走。
这宫步阵是季青林亲手教会她的。
她自然知道如何破解更省力。
【没想到你竟真的有点用处。】温寒烟盯着四散的灵光。
【若没有你相助,仅凭流云剑,我怕是破不开季青林的宫步阵。】
【那是,我可是无敌的。】龙傲天系统语气染上几分得意,显然十分受用。
温寒烟唇角忍不住上扬,右手挽了个剑花,单手推开门。
房间里的动静不算小,外面守着的弟子恐怕一早就听见了。
温寒烟一抬头,便看见空青正如临大敌按剑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几名外门弟子。
见她从门内大步走出来,他脸上冷凝神色微顿,满目惊愕地看着她。
“寒烟师姐?”
空青讶然瞥一眼她掌心还未归鞘的流云剑,有点不敢置信,“方才……是你做的?”
虽然他知道,这房间里除了她以外,根本没有别人。
但他还是不敢往哪个方向去想。
——她不是重伤未愈,刚才甚至连动一下都费劲吗?
“是我。”温寒烟不欲多说,单刀直入,“带我去朱雀台。”
空青正摆手让身后弟子退后,闻言静默片刻,一双眼睛黑沉沉望着她。
半晌,他苦笑一声,收剑入鞘,“你想去朱雀台,我带你去便是。”
温寒烟没动。
她仗剑而立,一身素白衣裙随风猎猎作响。
“你当真愿意带我去?”
温寒烟陈述事实,“季青林说了,拜师大典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放我离开。”
“季师兄此举,我自然是不认可的。”
空青看温寒烟一眼,叹口气道,“但……师姐,季师兄所言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看着她唇角残存的血痕,沉默了一会。
“你身体虚弱,还是……留在这里养伤吧。”
温寒烟与空青对视片刻,倏地笑了。
“你劝我,究竟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担心旁人?”
空青唇瓣动了动,脸上浮现起挣扎的神色。
当年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落地时,他也是在场的,自然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点。
也就不受控制地想得多了一点。
良久,空青才艰难道,“寒烟师姐,我知道你心情不悦,可是你没有与纪师姐相处过,其实她……不是坏人。”
一阵风起,周遭枯枝残叶摩挲,簌簌作响。
空青的声音很轻,散尽风里。
“……你不必这样,容不下她。”
温寒烟视线越过空青,落在不远处那棵光秃秃的梨树上。
将空青带回院中之后,少年过长的额发剪短,露出俊秀的五官。
那时候他的神情羞涩,眼神也总是躲闪,不敢多看她。
起初温寒烟以为他不愿亲近她,倒也没有多在意。
直到后来她一夜静修之后推开门,在院落中看见这棵梨树。
空青到她院落中后便拥有了合身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再也没染过尘泥。
然而那时他却满身都是泥土,听见她的动静,猛然抬起头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漾满了明亮的光辉。
“寒烟师姐,你来啦!”
少年羞涩地扯起唇角,努力控制着飘忽的眼神,直视着她轻声说,“前些日子听说你喜欢梨花的味道,我便……自作主张,替你寻了一棵回来。”
细碎黑发间,少年耳根无声泛红。
温寒烟看向空青的脸。
五百年过去,他已经成熟许多,此刻与她相对而立,眼神不偏不倚,定定与她对视。
他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进发冠里,不再凌乱。
白皙的耳廓也不再会为她染上红晕。
温寒烟笑了:“原来,就连你也这么想。”
人都会变,空青自然也会变。
但或许他也没变,他自始至终都是落云峰的弟子,只听云澜剑尊的。
温寒烟收回视线。
她从来没有容不下纪宛晴。
她只是想去看一看。
此刻朱雀台热闹非凡,几乎半个潇湘剑宗的人都去观礼。
分明主角之一是她的师尊,为何她去不得?
“既然你想拦我,那便来吧。”
温寒烟抬手挽了个剑花。
原本她只是不甘心。
那五百年前的约定,好像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
让她显得这么格格不入。
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
其实她并不是一定要去这朱雀台,但是这样多的人一个接一个排着队阻拦她,她反而非去不可了。
见温寒烟要硬闯,空青进退两难。
他攥着剑柄,拔剑也不是,不拔剑也不是,最后只好像五百年前那样求助于她:“寒烟师姐,我怎么可能对你拔剑?你……你再想想好不好,算我求求你?”
回应他的是温寒烟挥出的一道剑风。
【该角色符合人设: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炮灰小弟。】
【任务:请一招制敌,剑指他咽喉居高临下地说:“打败你,只需要一招。”】
……这话说出来,好奇怪。
不过,她躺了五百年,骨头都软了,正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剑风掀起温寒烟脸侧碎发,她冷淡抬眸。
“让开。”
第4章 潇湘(四)
分明温寒烟身体已是千疮百孔,连个废人都算不上。
这一剑却似石破天惊,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空青一时不察,飞身向后退了三步。
随即,他脸色有些微妙。
一人纹丝未动,一人后退三步。
只一剑,高下立现。
他败了。
如今他已是驭灵期,温师姐却只是个丹田尽碎的伤者……
空青咬牙抬眸,声线不自觉冷了几分:“寒烟师姐,莫要再逼我了,否则,我也只好冒犯了。”
温寒烟没回应他,而是在识海中问:【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当然不算!】
识海里的声音异常亢奋,【我们龙傲天做事不会这么温柔、这么点到即止!只有被打得足够疼,才能让别人记住你,以后都不敢再欺负你!】
温寒烟垂眼笑了下,再次抬起眼时,视线落在空青身上。
“你的剑法是我教的。”她勾起唇角,“今日便让我来领教你这五百年,究竟修炼出了什么成果。”
空青彻底无奈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个明媚的少女、后来温和冷静的温师姐,竟然会因为一场拜师大典而变得如此油盐不进、冥顽不灵。
他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张脸,分明与温寒烟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整个人的气质却显得截然不同。
一个孤傲,一个亲和。
空青活动了一下五指,眸底雾蒙蒙的情绪逐渐散去,显露出几分锋芒来。
他重复了一遍:“寒烟师姐,别再无理取闹了,云澜剑尊若是知晓,定是会对你不悦的。”
但这一次,他语气冷淡了许多,不复昔日温情。
几名外门弟子静立在空青身后,他们都是新来的,先前从未见过鲜活的温师姐。
今日头一次见,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事。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也写满了不理解。
——不就是一个拜师大典吗?至于吗?
再说了,就算温师姐从前如何惊才绝艳,又是为何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可现在,她的的确确就是废人一个。
废人又如何能打得过驭灵境的空青师兄?
这不是让空青师兄为难吗?
任凭无数道视线怀着各异情绪黏在身上,温寒烟没再动作。
轻风浮动她如云的衣摆,她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辨不清思绪地望着空青。
恍惚间,空青仿佛看见当年的白衣少女站在满树盛放的梨花之下。
梨雨漫天,她仗剑回眸,侧脸莹白如玉。
分明没什么表情,却灿若骄阳,一眼直忘进他心底。
久久不能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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