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页(1 / 1)

加入书签

('

轰地一下,直升机似乎在配合他的恐吓,一枚火箭弹直接在露台中央炸了个大洞。再继续下去,一整栋都要被炸塌了。

匡舟在烟雾弥漫中,根本看不到宋晟的示意。他只见到他家主子牵起青年的手,直奔露台远端,助跑起跳,如一对雄鹰展翅,跨楼而去。

直升机毫无意外地,追随目标扫射不止。他别无选择,趁机扶老携幼,逃命要紧。

第13章 亡命鸳鸯

外人眼里的比翼双飞,战火中的浴血鸳鸯,携手并肩,生死与共……很有可能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Moon连滚带爬地将枪眼下的宋晟拖到暂时安全的地界,青年暴躁地质问,“你来干嘛,不是说了不要你多管闲事?”

宋晟躲过枪林弹雨尚来不及梳理情绪,被他一句话点炸了毛。过后,宋晟也曾复盘过,明明自己早就修炼得刀枪不入,无论是被媒体编造一点边儿都沾不上的花边新闻,还是被政敌睁着眼说瞎话扣屎盆子,以至于他那高高在上虚伪无能的总统父亲窝里横拿他当撒气桶常年PUA,他都可以坦然处之权当背景音,完全置之不理。而青年不过三言两语,却总能准确地挑动他最敏感的神经,到底是为什么。但那都是后话,此时此刻,他没那么些闲情逸致去分析。

不是打巴掌,就是张嘴咬,真是惯得他穷毛病。上回是他理亏词穷不计较,这一次呢?他不顾自身安危英雄救美,他错哪了?

“多管闲事?”宋晟郁闷呛声,“刚才是谁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跪在地上?啊?我不来,你脱得了身吗?咳咳咳。”他伸胳膊将自己和青年圈在一处,徒劳地抵挡扑面而来的弹片与尘土。

“不自量力,咳咳,”Moon被强按在他肩窝,烦躁地反驳,“你来了有什么用,多两个人送命而已。”

“怎么没用?”宋晟被激怒了。

“是我跑出去了,还是他们两个获救?”Moon直白挖苦,“送人头的白痴!”

宋晟沉声,“让匡舟带他们先走。”

Moon横他一眼,不客气地朝匡舟喊,“我们掩护,你们先走,不然就是一起死。”

话音刚落,宋晟牵起他的手就顺着墙边疾跑。直升机的炮火好像黏在他们两个身上,一连串的飞弹在脚下此起彼伏,却由于角度的原因,无法直射。弹片炸开,飞溅开来,宋晟侧脸、胳膊皆被划过,却感受不到疼痛。

“你有没有事?”他边跑边喊。

“少管我,”青年不知好歹,“小爷又不是吃干饭的。”

拌嘴的工夫,两只牵紧的手谁也没有松开。即至平台边缘,宋晟略一回头,Moon果断喊:“跳!”

两人纵身一跃,翻滚至隔壁楼房低了一层的平台。直升机调整方向紧追不舍,到底慢了半拍,但仍在机枪射程范围之内,阴魂不散。

宋晟很自然地又拽了Moon一把,两人在楼与楼之间跳跃躲闪,青年始终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怎么不等你主子保护你?”宋晟憋了半天,逃亡途中的肾上腺素无处发泄,他狂妄地挑衅。

这一片的建筑物大概当初是统一规划建成的,除了医院略高之外,都是两层左右,楼顶都有天台,他们翻来覆去变换着方向,企图寻找契机下到地面。但直升机上的两个射手很有经验,一个穷追目标,一个用弹雨封锁逃跑路线。

Moon脚步不停,恨声回怼,“要你管。”

“切,”宋晟于死亡线上狂奔,心底竟不期然涌出畅快,他恶毒推测,“看这架势,这帮人是打算绑了你做筹码,威胁他吧?”

“你能不能闭嘴?”Moon不耐烦,“左边那栋跳过去,露台围墙有豁口,直接往下跳,摩托车在拐弯处。”

宋晟低头避过擦肩而过的子弹,按指挥调转方向。直升机的火力下降,应该是冲锋枪弹药不足,但换上的手枪射击准头却增加了不少,刚才这一枪差点儿将他的肩膀打个对穿。

闭嘴?凭什么?

“还没看出来吗,人家压根就没在乎你。这么明显的软肋,接应的人一个也没有。你今天就算被绑了,也威胁不到……”

Moon兀地从背后一个斜扑,将宋晟撞得歪着踉跄好几步,顿时火起,“你特么地干嘛,被戳穿了没脸是不是?”

“快跳!”Moon没给他回头质问的机会,就着他转到一半的脑袋直接推了一把。宋晟率先跳了下去,青年落在他斜后方。

“去取车。”Moon对着试图过来扶他的同伴无情命令。

“艹!”一万年没被使唤过的宋少爷差点儿跳脚。

两人跳落的目标楼房,边墙低矮破败,且楼间距狭窄,的确是落地的绝佳角度。宋晟顺着楼体转了个弯,就看到了摩托。这次倒是驾帅气的越野摩托,没有车斗。

宋晟骑在摩托车上,趁机掏出电话,略回了几个字,待Moon跟上来,他欲盖弥彰地叱责,“动作太慢。”

Moon一声不吭,径直跨坐到他身后,毫不矫情地搂住宋晟腰腹,贴了上来。宋晟心脏蓦地停跳了一拍,随后又狂跳起来。

算了,被信任的人利用过就放弃,小孩儿肯定心里不好受。自己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跟他较劲干嘛?真是没出息,越活越回去了。

都怪这小崽子,嘴皮子不饶人,少说两句不就好了?

宋晟手背过去,捞了一把Moon的胳膊,以示回应。他提醒一句“抱紧了”,便加速冲了出去。大马力摩托轰鸣着穿过一条条街巷,很快将直升机甩没影了。

一路无言,宋晟按照定位上的落脚点前行。他养在外边的心腹团队迅速给他提供了三个选项,他选择了距离最近的,B国势力范围内林区的一栋别墅。这座边境小城虽然面积不大,但夹在山林之间,地形复杂,管辖区域亦错综纷乱,在三国平衡之下,既是三不管地带,又是谁都要插一脚的香饽饽。宋晟的财富及武装,大部分已经通过B国作为中转转移到了国外,他与B国政要表面避嫌,实际上关系密切。

他刚才匆匆瞄了一眼导航,将不到十公里的地图印在脑海里。他以为路上Moon会指手画脚,或者作为地头蛇提供其他选项,敷衍搪塞的说辞他都想好了,反正方向把舵在他手里,几脚油门的事儿。强行到了目的地,他一个势单力孤的小孩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不知道是宋晟之前不留余地的质问将孩子打击着了,还是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对救命恩人叽叽歪歪,总之,小孩很乖很安静,只是贴着宋晟背脊的身子又软又烫,手也搂得死紧。

宋晟将这一切理解为无声的道谢与妥协,“你要勒死我啊?”他笑骂了一句,语气透露出明显的纵容与宠溺。

他以为小孩至少要别扭地松开几分,但始终没有回应,Moon像是焊在了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宋晟心底如被细细软软的羽毛撩过,又麻又痒。他无声腹诽,犟得跟头小驴一样,说句软乎话能死啊?

他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轰鸣的摩托如撞破夜幕的怪兽,风驰电掣。澎湃的风宛如海浪一般迎面拍来,他们就像是无所畏惧的礁石,迎风破浪,百折不挠。

狂乱的风带来潮湿的水汽、硝烟与尘灰,夹杂着这里特有的腐朽和血腥味道,让人恍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置身何处。高温的天气令人汗流浃背,又被罡风吹得半湿不干,身体始终处于粘稠状态,一点儿也不爽利。

这一切,似乎没有一点点能够让人愉悦的地方,尤其对于常年置身于衣香鬓影金镶玉绕的温柔乡中,略有洁癖的宋氏公子来说。宋晟自己也很诧异,他居然在绝无仅有的狼狈的逃亡路途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淋漓。就仿佛自己被束缚的翅膀终获自由,即将满载不曾预料到的希冀伴着负累,一飞冲天。

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莫名悸动、激荡。

若不是为了安全和面子,他甚至想要张开双手高喊。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他做不出那么傻B的行为,他更不愿意在小孩面前显得不体面。之前冲动之下的口不择言已然令其懊恼,他喜怒不形于色了小半辈子,怎么能阴沟里翻船,跟个愣头青似的,逞最低级的口舌之能?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