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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晚瞄了一眼,“太子妃也还未系,你也不必在意我啊。”
温泠月正欲开口,谁料元如颂的话更快,“谁在意你了?我们只是选个好地方……”
“阿颂,这里是不是很棒?”却见在对方说话的空隙,温泠月已经寻好了系荷带的地方,弯着腰指向石柱,冲她笑得明媚。
那里百带云集,恰好在离水近处,红带子在湖面上映得也更加清晰。
裴晚见着温泠月压根没介意自己,对她的厌恶更肆。
而刚被激怒的元如颂心下一愣,不经意瞪了裴晚一眼。
兴许见太子妃都乐意挂在此处,周围有几位贵女也纷纷往这方向来,裴晚自然也在其中。
她纤白的指挑着荷带,在温泠月旁的石柱上打了个精妙的结,而后冲她甜甜一笑:“泠月写了什么?”
温泠月被阿颂和裴晚夹在中间,周遭人瞧荷带上的字瞧得热络,也甚少有关注她们这里的。
她倒不觉得什么,自己荷带上不过是些愿凛冬顺遂的话。
“对了,泠月。”
裴晚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轻笑:“我哥哥要回京了。”
温泠月视线倏然一怔,手中动作不自觉放缓,记忆里出现了一个面容。
裴晚似乎很满意她的举动,嘴角弧度更肆,“哥哥他与泠月也有七年不见了吧,他说此番归京便不再回去了,你们正好可以叙叙旧。”
温泠月迟迟不再开口,无人知道她所思为何。
她视线逐渐定格在黝黑的小字上时,那几个字却忽然变得模糊,脚下一滑,不知怎么的就越过那根悬的并不高的铁链。
“扑通——”
水花四溅,方才那绝妙的柱子上百根荷带均溅上水渍。
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几声惊叫:
“小月儿!”
“娘娘!”
什么啊……她明明站稳了啊。
湖水冰凉彻骨,她的狐裘也离开脊背,小猫灯漂在湖面,肌肤与冷水相拥的瞬间,她只记得方才背上有一道温热的推力。
有人推她吗?
那又是谁呢?
湖水如猛兽迅猛将她淹没,她自小水性不好,现下如坠冰窖,水如刀子般灌入她口腔。
直到快要呼吸不上来时,她终于被人拽住,再然后就听到了很多声音。
有个声音很像阿颂,她抽泣着连连埋怨自己为何非要带她来挂荷带。
有个声音像极了裴晚,她好像哭了,还是笑了?
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很多很多,朦胧中差点以为赏冬园里所有人都来了。
那些声音纷繁不断,却始终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
而她的身体被一件极温热的大氅紧紧裹住,却还是难以驱散腊月湖水的温度。
恍惚中睁开眼,她想要看清是哪个好心人给她披的衣服,却不等她看清,只有一道模糊的漆黑残影。
周遭景象一晃,她被打横抱起,男人将她毫不犹豫带离。
留下的众人窸窣议论着太子妃是如何落水,只有元如颂恼怒地不断寻找裴晚的身影。
而人群末尾,一个刚劲清朗的男声叫住了偷偷走到圆拱门的裴晚。
她惊慌回眸,便见温家二哥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温既墨在空无一人的圆门旁,环臂而立,一字一句质问道:“不解释一下,为何要推我妹妹吗?”
*
微不可察的晚风随着这人急促的步子在耳边都变成了急促的凛风般。
“谢……”温泠月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呛得不成样子。
“别动。”
她身体四肢不住的发凉,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微眯的眼只依稀看清男人的眉眼,傅沉砚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抱着她快步往她们的厢房走去。
意识模糊前她依旧在想,他是小白的吧?
一定是傅小白才对。
因为死阎王才不会……这样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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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颗杏仁
少女羽睫轻颤,身子陷进柔软的棉被,细腻滚烫的肌肤被足够舒服的床褥抱个满怀。
脸颊甚至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却不见要清醒的迹象。
床边一片昏暗,寝殿内唯有靠近门边的木台上点了一盏灯,生怕亮醒沉睡的姑娘。
温泠月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身子发沉,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股沉沉的下坠感。
她知道自己大抵是发烧了。
睡眠中也曾睁开过一次眼,窗外天色漆黑,离破晓大抵还需几个时辰。只是为何感觉周遭环境这样熟悉。
好像……并不是在赏冬园的厢房里。
视线最后一晃,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就静静站在她床榻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可他背着灯,自然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而后便是睡得不省人事了。
*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然天光大亮,独属冬日的灰白天际遥遥铺满整个窗,温泠月摸索着从厚厚一堆被褥里爬起来,才发现四肢已然有了力量。
这……她怎么在福瑜宫?
记得当时在赏冬园落水,就一直昏昏欲睡,再清醒竟然就在福瑜宫了。
思量着,推门迈来一个人,端着一只铜盆,里边玫瑰花瓣的香味迅速充斥着整个寝殿。
“娘娘,你醒了!”
南玉猛地放下脸盆,伏在她榻边仔细试探着额头温度,确认不再滚烫后才松下口气。
温泠月忍不住问:“我怎么回来的?”
南玉如是道:“殿下送您回来的呀。”
“可、可我记着应该是在赏冬园……”又忙询问:“园子里后来怎么样,没发生什么吧?”
小女使摇摇头,“娘娘那日落水,被寒气灌了个通透。本来冬祭还要一日的,但殿下那晚执意将您带回东宫,其余人我就不知了。”
“傅沉砚……”
她记起那天将她抱起的人,可是傅沉砚……是傅小白还是死阎王?
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却觉得不可能,顺着南玉的动作将身上擦了个遍,又问道:“那殿下现在人在哪里?”
南玉一怔,“我也不知,您睡了一天一夜,殿下来过,现在兴许出宫忙了吧。”
她点点头,只得作罢。
而南玉却忽然想起什么,提了一句:“昨儿个过了晌午,元家姑娘急匆匆来东宫想要见娘娘呢,但当时您还未醒,殿下便遣人回了她。”
“阿颂?”
她敏锐捕捉到关键,捉住南玉衣角叫她备下马车,另遣了小厮去元府送帖。
“娘娘真的没关系吗?您现在风寒刚好,外头又冷。”
“自然不可。”殿外终日不曾开口的暗卫倏然冒出一句话,才叫温泠月想起身边还有个伏青。
“有、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动不了了。”她心虚地小声道。
伏青不再说话,只那一脸无论何时都面无表情但莫名坚决的神态,不由她分说。
“娘娘这样,殿下会担心。”
她未作声,以收拾穿戴的行动作了答。
担心?若是小白的话也好说。若是死阎王,才不管她做什么,只要不碍了他的面不就是。
直到上马车摇摇晃晃驶出东宫时,温泠月也觉得自己做得极好,也不见傅沉砚的影子。
伏青最终还是败下阵,但前提是带他一同去。
她心底带着隐隐的猜测,现在应该也还是傅小白才是。毕竟若是死阎王,他怎么可能抱她回来,还在榻边守着她呢。
带着这样的念想来到花楼,依旧是人来人往的景,似乎花楼今日包房里设了席面,见着那奔波的杂役个个忙得找不着北。
她便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下。
“小月儿!”
元如颂来的快,东宫她的人刚一到元府大门,她便知情况,当下就叫了马夫驱车而来,直奔温泠月的方向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又不放心似地反复端详,忧愁道:“你风寒可好些了?我本说不叫你出来,可东宫规矩多,不比从前,竟连探望你都不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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