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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何必拘礼。”赵泗笑着扶起来田辛。
“我这次来是想请先生出山的。”赵泗一脸笑意开口。
“上卿的门客已经那么多了,又何必前来强求我这个命不久矣的老头子呢?”田辛摇了摇头。
自从被迫辞官以后,田辛对于官场就没什么欲望可言了。
农家的劣势田辛很清楚,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这份坚守。
搞学术研究的,且不为外物所动,唯一坚持的,莫过于自己心中坚定的真理。
可以说农家的思想不符合政治,但是站在底层人的视角来看,决不能说农家的思想是错的。
“先生错了,我并非是想请先生成为我的门客来辅佐我,而是想请先生为官造福苍生!”赵泗躬身行礼。
“我可不擅为官。”田辛摇了摇头。
他的思想和性格就那样,改了不现实,为官,他看不惯的东西太多了,何必给赵泗找麻烦。
“五谷园老先生应该也有所耳闻吧。”赵泗笑了一下。
“天下粮种皆出于此。”田辛点了点头。
因为远离朝堂外加上农家没甚么上层关系,所以田辛虽然贵为一学领袖,但实际上是没太多消息渠道,因此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陛下令我为垦植内吏,两千石,领五谷园,下辖属官,皆由我设,俸禄给养,朝廷供出,我想请先生乃至于先生的弟子和天下所有对于农业有研究有钻研的士子入五谷园,专司农事。”赵泗开门见山。
“农事不该九卿统管么?”田辛皱着眉头,他之前干过这活,专司天下农事,他也是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
“不一样,现在五谷园的任务就是负责供给天下粮种以及谷物增产之术的研究。”赵泗摇了摇头。
田辛一下子就懂了,没有人事权,专关开发创作和研究。
这也意味着,基本没有什么政治权利。
“不仅如此,还有兽苑,其实也是专司饲育驯养牲畜之法……只不过兽苑和五谷园不同,现在拿不出来东西……”
田辛点了点头也懂了。
兽苑并非始皇帝为了满足自己享乐而修建,和五谷园一样,也是科研成果。
“不管五谷园和兽苑,多半是都不能涉及政事的,实不相瞒,我日后还打算再向陛下提议组建匠作局,由好技巧钻研之士,专司天下器具改进。像是这样的职务,都是没什么实权的,不过俸禄自然也会优厚,爵位的升迁则看成果多少,不需要再经三公九卿评校。”赵泗开口说道。
“和黑冰台一样吧?”田辛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黑冰台,独立于三公九卿,爵位和待遇自成体系,权利也涉及不到三公九卿,同样三公九卿也管不到黑冰台。
不过黑冰台再怎么说也有实权,但是赵泗所说的意思,恐怕不管是五谷园还是兽苑还是未来可能组建的匠作局,恐怕都是没有任何实权,不能再涉及政事。
说白了,就是只讲待遇不讲权利。
当官了,但是和没当官区别不大。
这对于田辛来说,还真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定。
任何学说的建立其目的必然是让学说大显于世。
农家擅耕,墨家擅工,但工耕对于农家和墨家而言并不是核心,核心是思想和政治观点。
放弃实权,成为笼中雀,去重视技艺技巧,对于农家之人来说,无异于舍本逐末。
当然,也有一个好处。
这会极大的改善农家弟子现在的困境。
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待遇是货真价实的在这里摆着。
而且所从事的事情也确实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但这个决定,依旧不好做。
“没有转圜的余地么?”田辛皱了皱眉头。
赵泗摇了摇头。
这是对科研人员的保护,而非不信任。
搞科技就老老实实搞科技,如果整天梦想着掌控权势实现学说理想,那反而会成为科技进步的阻碍。
况且农家和墨家的思想理论,也太过超前了一些。
“兹事体大,上卿容我仔细思索片刻。”田辛皱眉沉声开口。
“现在倒还没有决议,先生不若带领弟子先入五谷园?等到日后决议,上卿若是不愿,亦可以随时退出。”赵泗开口说道。
田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尔后又开口道:“除五谷园外,兽苑可缺人手?”
“自然是缺的……”赵泗摊了摊手。
“只是不知道哪个学派干司牲畜养育……”
田辛闻声笑了一下。
“三牲六畜,亦是农事啊……”
赵泗看着田辛的笑容,略显尴尬。
这个时代,农业和畜牧业还没有分家来着。
第二十九章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天下人都因为始皇帝的决定而受益,这并不因为他们的身份有所区别,因为是人,就要交税。
但是,真正的宛若砂砾的黔首并不能因为降徭降税而就过的更好一些。
遥远的故齐地界……琅琊……
这里距离咸阳不是很近,但是因为始皇帝亲自下令,李斯亲自督办,政令经由驰道递出,琅琊的本地官府也在短时间内张贴了告示,宣布大秦降徭降税的召令。
乡野之间……广袤的田地之上,佃农和隶臣正在辛勤的参与春耕。
耕牛背着犁具在隶臣的督促下埋头苦干,如果仔细观看就会发现,这犁具和以往的简陋犁具明显不同,辕是曲辕,双牛负之,吃土深,走的也快。
秦朝因为种种繁杂的律令限制,各地消息交流并不频繁,赵泗在这个时代发明的曲辕犁真正的黔首是置办不起的。
开玩笑,交税十五,还要应付繁杂的徭役外加各种特殊情况,一家人能够勉强支撑过去一年已是极限,哪还有余力置办犁具这种大型器械?
这就是大秦的现状,真正的黔首在繁杂的徭役和沉重的赋税之下,已经被榨的一点油水也无。
但重耕重战是秦国的基本国策,商鞅为了针对驭民五术下庶人家无余财置办犁具畜养耕牛的情况提出了应对策略。
下至乡里之间,犁具和耕牛由官府提供,在农耕时节供应百姓使用。
因为犁具和耕牛都是公有,因此针对性的制订了很多律条。
譬如养畜耕牛的人,如果不能够伺候好耕牛,使得耕牛掉膘亦或者出现其他问题,就会受到相应的责罚。
而负责专门保管犁具的人,如果因为人为因素导致犁具出现了什么损坏,也会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秦国的统治方式是下沉到地方乡里,有乡老里正来负责地方事物,同时多有监管限制,以保证在这样沉重的赋税和徭役的情况下依旧保证地方能够不使土地荒废。
而针对土地耕种和伺弄,秦国也有专门的一套赏罚措施,种的好粮食出产的多甚至能够升爵。
如果粮食连年减产就会受到相应的处罚,如果乡里之间因为人为因素粮食收成不足,里正和乡老也会被问责。
值得一提的是,秦朝乡里之间的权利大多被握在里正和乡啬夫以及亭长手中,乡老大部分是荣誉地位,不像汉朝一般,乡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拥有无上权威。
总体来说,秦朝务求的是把个体户手里的油水榨干净,同时在把他们油水榨干净的同时顺便维护这个阶级不至于完全过不下去。
理论上来说,秦国做到了,不过是一统天下之前的秦国。
秦国这一套制度是商鞅变法以后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让关中之地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知法懂法守法之国。
而在一统天下以后,盲目的推行天下,造成的结果就是。
本该在农耕时节供庶人使用的耕具和耕牛被高门大户和地方贵胄所侵占。
这片田地是崔家的产业,使用的新式犁具和耕牛都是秦国官府的。
至于真正的庶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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