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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山问道:“可是,据阿莺所说,后头李执事又留宿了。”

他说得很是隐晦,但崔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嘬了一口茶,叹口气道:“可能是李执事后来又酒醒犯浑了吧,若我当时留个心眼,阿莺也不会......”

“你与她关系如何?”

崔娘轻笑道:“一山不容二虎,我将她认作同病相怜的朋友,至于她怎么看我......我不知。”

沈亭山觉得崔娘说话坦荡,又问道:“她嫉妒你?”

崔娘笑道:“如果这是她告诉你的?如果她说是,那便是吧。我确实比她优秀,她嫉妒便嫉妒吧,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她的错,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她与马荣关系如何?她又是否真的......心悦马荣?”

崔娘低头笑道:“我们这样的人,只要对方承诺救我们脱离苦海,我们便会将他当救命稻草般捉着。至于这是救命的恩情还是感情,也不重要。”

沈亭山呷了一口茶,手扶桌案,接着问道:“那日的打手和龟公是谁?”

崔娘答道:“龟公是六哥,打手戴着面具,我不认得。”

“戴着面具?”陈脊问。

“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行当,为了防止官府找上门来,经常都呆着面具。我与他们并不相熟,他们是何人与我而言不重要,我也从不打听。”

陈脊疑惑地凝着眉,没头脑的来了一句:“样样都不重要,那什么是重要的?”虽然这事与案情无关,但他确实感兴趣。

崔娘看着陈脊,浅笑道:“什么都不重要,包括我自个也是不重要的。”

崔娘再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手里的茶杯。

沈亭山轻声道:“要问的我们已经问完了,你且回去。这段时间莫要随意走动,我们有事会再唤你。”

沈亭山和陈脊将崔娘送走后,已近天光,两人也没了睡意,索性携茶具坐到院中。

山阴的风,闷热又携裹着海的腥味。沈亭山深深一嗅,仿佛置身于茫茫大海,耳边传来阵阵浪声,人也忽然变得渺小。

他不由自主地自语道:“包括我自个也是不重要的……”这句话似乎触动到了他的心弦,开始理解起其中的深意。

人行于天地之间,犹如浮潜于深渊。这一路上,或遇暴雨,或遇巨浪,你恐惧这些挑战,于是拼了命的往岸上游去。可当你真的上了岸,又往往会发现自己终究属于大海。于是你又奋力想回到海中,再次经历挑战,似乎永无尽头。

“如果世间万物永远没有尽头,那么当下所做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什么才是重要的?”

陈脊“啊”的一声愣住,疑惑道:“你说什么?”

沈亭山看着陈脊迷茫的眼神,郑重其事道:“你说我们破了这个案子还会有下一个案子。既然案子是永无止境的,那我们破眼下这个案子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还受冤人一个清白。”

“可永远有受冤枉的人,这个世界也永远没有清白的时候。”

“那就能破一桩案子是一桩,能帮一个人是一个人。”

沈亭山笑道:“你倒是脚踏实地。”

陈脊笑着为沈亭山添茶,道:“我倒是看明白了,我与你的大不同在哪。”

沈亭山问道:“哦?说来听听。”

陈脊解释道:“我这个人呢,有一件事便做好一件事,有十件事便做好十件事。只管埋头苦干,不论好坏不论原由,也从不多想。而你呢,有一件事便要做十件事,即使没事也要自己生出十件事来。你做事做人都喜欢刨根问底,总想在一事之中寻出千丝万缕的关联,探寻其背后的原因。你之前与我说‘有趣’一事,我就在想,有句话特别适合你,叫‘洞见幽微,察其深意’,你通过观察他人,反思自己,这种智慧非我所及。”

沈亭山笑着与陈脊碰杯:“所以我总喜欢与你论些书里没有的歪理。”

陈脊道:“往好听了说,你这是‘禅性’,往坏了说便是‘邪性’。不过,我倒是蛮羡慕你的,我想令尊令堂应当是非常尊重你的人,他们给予你好的生活条件,也放纵你的自由。”

沈亭山笑道:“那你可误会那老头儿了。他呀,从小管我极为严苛,只是他越是管我,我便越是放肆,如今才养成了这般无所畏惧的模样。”

陈脊疑惑道:“那如果有朝一日,你也面临些选择,无法完全随心所想,那你会怎么办呢?”

沈亭山顿了顿,说道:“我又不是神仙。人呢,没有到那一步是不会知道自己会怎么做的。我只是时刻提醒自己,莫要因为困扰而做出令自己后悔之事。”

陈脊道:“我见你凡事通透,难道也有看不开的时候?”

沈亭山笑道:“当然。我之所以能看透许多事,是因为这些事并未发生在我身上。人总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可以超脱一切,然而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又是否真能如旁观者那般冷静呢?就比如李氏那般,若我也身处她那样的境地,也很难保证自己会做出何事来。”

“所以,这就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亭山笑道,“没事总想着劝人干嘛,人,先顾好自己个才重要?”

陈脊反问道:“你刚还说自己不重要呢,这会子又重要了。”

沈亭山道:“我现在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了。”

陈脊疑惑地摇摇头,“什么?”

沈亭山笑道:“救你的性命最重要。”

陈脊道:“我的?”

“为了你这条命,咱们也得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我想我们得去金凤楼找找六爷和那名打手,李执事的家我们也得去一趟了。”

“好,你陪我去。”

第18章 第三个版本

陈脊和沈亭山在小摊草草吃了碗甜豆腐脑后,再次马不停蹄地赶往金凤楼。

金凤楼内,一夜笙歌刚刚结束,这座雕栏画栋的楼显得格外静谧、高雅。它静静地矗立于闹市之中,此刻反而散发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犹如空中楼阁那般。

陈脊站在门口,感叹道:“这样清清净净的多好,昨夜那般嘈杂的曲声反而让人头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准备从正门进入。

沈亭山却一把将他拉住道:“呆子,眼下里头的人都在睡觉,我们.......”沈亭山看向陈脊,挑了挑眉,“你知道吗,有一种查案的方式叫做暗访。”

“你又要!”陈脊立刻压住了声音,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满,“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找事!”

沈亭山憨笑道:“你想想看,崔娘和阿莺各执一词,这龟公打手也不见得会说实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回到那三楼的右上房去瞧瞧。”

“这都过了好几日了,纵然有什么痕迹也被清理掉了。”

沈亭山摇摇头,继续劝道:“此言差矣,三楼右上房是金凤楼最金贵的厢房,向来只招待顶级名士,来往的人极少。我们也许还有机会看到那些未被清除的证据。”

陈脊咬咬牙,眼神坚定,“行吧,我跟你去。”

沈亭山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带你上战场,瞧你紧张的。”

两人说笑着,从后门潜入金凤楼。果然如沈亭山所料,金凤楼内空寂寂的,四下无人,他们很顺利地就摸进了厢房。

陈脊一进门便惊讶地轻声叫了出来,“没想到此处竟然如此奢华。”

但见室内精致的屏风、猩红的地毯、精致的古玩,轻纱薄雾,金玉雕琢,真真是个人间逍遥窟。

沈亭山笑道:“若有朝一日你去京都,我带你去那翠云楼看看,那才是你不敢想象的地界。”

陈脊吓得连连摆手:“你可别消遣我,还是赶紧看看有没有线索,速战速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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