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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景元二年:风雨已至

紫薇殿内气氛凝重,白福看二人僵持,抬腿向前一步欲扶林笙。褚申墨大呵一声:“别扶她!”白福立刻退回去,此时出去怕二人吵起来伤害对方,不出去又发觉自己无能为力。“白福,你出去吧。”林笙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低着不敢动的白福,突然说这样一句。那是皇帝的近侍,她无权命令,此时是拿他试探褚申墨的态度,也是给二人制造可以下的台阶。白福看向褚申墨,发现他的目光片刻没有离开林笙,行礼后默默退出紫薇殿,将门带上,遣散门前的侍卫和宫人,自己一人守在那。殿内良久的沉默后,褚申墨绕过书案,扶林笙起来,她下意识与他力气相较,意识到自己不应如此后顺势起身。褚申墨低头帮她抚去膝盖的灰尘:“膝盖不好便不要跪,私下见我时更无需跪。哪怕有一日我是五国共主,你也不需要跪我。璟岚。”褚申墨轻轻唤他为她取的小字,语气越来越软。“哥,先皇后将皇长子托付给我。”“她倒是聪明的。”褚申墨冷哼一声,转身回到案前。态度变化之快令林笙不解。“她生前与你有何龃龉也是过去的事情,虽然兄长对皇长子不闻不问,但他终究是你的长子,眼下亦无人适合抚养孩子。便将他交给我抚养吧。”“你尚未婚配,可知抚养皇长子势必错过最好的婚配时间。”林笙浅行一礼:“陛下如果想为我赐婚,便不会将我留在宫中做掌司。”前朝内宫,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前朝官员妻子势必不是内宫中人,内宫女官也势必要嫁给白衣。林笙家世放在那,两位义兄又是当今东陆皇帝和东陆大将军,以掌使之位离宫,提亲的高门大户能踏破林家大门。一旦她成为女官局掌司,便只能配白衣,而她的家世又不允许她的丈夫只是白衣,只能和阮循一样,终身无婚嫁。某个瞬间,她似乎窥探到了一丝到底是哪里不对:是褚申墨的态度。突然要她去参与盐铁局的事情,明知道某件事做了的后果是什么,却还是做了。她隐约有种,褚申墨要自己不能离开他的感觉。但这怎么可能呢。林笙迅速将头脑中的想法抛出,专注在皇长子抚养权一事上。褚申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言未发。那一日白福见是林笙开门出来,悬着的心终于安放回去。众臣在封少兰安葬好后听到一个相当炸裂的消息:皇长子由女官局掌司林笙抚养。一时间议论纷纷。但褚申墨的理由确实天衣无缝:中宫之位空悬,后宫又无嫔妃,如果由太后抚养皇长子势必有立太子的闲话。于是,林笙是最匹配的一个。她帮助太后打理后宫,褚申墨亲手教导长大,义兄是东陆大将军,自幼出入宫中,是皇长子入经书殿前最好的抚养人,直到后宫中有皇后为止。阮湘霖知道此事后长叹一口气。本以为林笙要走,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终究命运弄人。褚申墨并没有给皇长子令行安排宫殿。林笙便将他带回女官局,刚好她的院子为了方便阮湘霖协理后宫,特意迁过,现在院中分正房和东西侧房。皇长子被安排在西侧房,相对安静些。“小乐盈,以后就跟着姑姑生活喽。”刚足岁的孩子哪知道母亲已经去世,父亲本不打算妥善安排自己,眼前这个刚二十出头的人以姑姑之名抚养自己这样复杂的事情。乳母手把手教林笙如何抱孩子,知道她在宫中身份特殊,眼前后宫空虚时几乎等同后宫主人,在贵人之列,并不敢上手教。“我抱的不对尽管教我,直接动手更正就是,以后就要你们和我一起照顾皇长子了。先皇后去前给他取乳名乐盈,知道便好。”乳母听此话。小心翼翼的纠正林笙放错位置的胳膊,果然,乐盈看起来舒服许多。褚申墨冷了她几日,宫中有难听的话传开。说林笙要抚养皇长子是为了可以不止是个女官,有些话传的更是难以描述。白福听到这些话后处置了嘴碎的人,但治标不治本,还得要褚申墨对林笙的态度有所转变才行。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褚申墨主动要林笙留在紫薇殿办公务,谣言的风一时又变到林掌司真的受宠。褚思妤请林笙到府上解闷,毫不避讳的说起这些事情,林笙笑着回一句“内宫不是一直如此聒噪吗”。两人吃着当下新鲜的荔枝,心照不宣将此事揭过。人多的地方谣言和思维永远关不住,傻子才句句听进心里给自己找不痛快。“话说你为何要抚养皇长子。”“他有乳名叫乐盈。是先皇后取的。先皇后说,只有我能保住他,虽然不太明白,但……她孕中气郁多少有我曾经执掌东宫的原因在。我听过许多难听的话,却忘了她在家中也是千娇百宠,何曾被这样嚼过舌根。”“她入宫之前,你也没被嚼过舌根啊。”“已去之人之事,就莫再提了吧。”褚思妤本也不看好褚申墨这段婚姻,并非对封少兰有意见,而是他的身份需要有人坐镇后方,总得有女子前仆后继的跳名为“安定”的火坑。封少兰若真的因为孕中气郁,生产后还是心情不好而亡,实在可惜,却也不算悲惨,因为只要她活着,这辈子还要在内宫之中听不知道多少流言蜚语,那是更持久的折磨。不用御前侍奉时,林笙将乐盈交给乳母带,出城去看褚申策的母亲,如今的尼姑静贤。褚申策说过不必去,她只当他在客气。她还是如做淑妃时一般,话极少,几乎不开口,林笙和她坐在禅院中喝茶,一坐便是整个下午。“你自幼就是伶俐的,当真看不清宫中情势,非要趟这趟浑水吗?”“请您明示。”“我宁可你做了我儿媳。”静贤不再说话。林笙实在不知她在说什么。眼见太阳落山,林笙行礼离开:“我日后再来看您。”“照顾好自己。”她说不清和淑妃是怎样的感情。淑妃对人几乎不怎么说话,听说在东望帝面前也是如此,却有大智若愚的智慧。如果没有发生不知名的变故,褚申策,一定是东陆立国以来最快活的王爷。她将儿子养废,更像是早就知道无人可动摇褚申墨地位的智慧。对林笙更多是爱屋及乌的情谊。她和褚申策一直关系很好,有她在时,褚申策肉眼可见的开心,她不接受褚申策邀约时,更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落寞。或许在淑妃心中,早就将她看作儿子的心上人一般关照。只有淑妃清楚,小时候的她,是大家眼中光芒万丈的边城孤女,凭借运气和实力成为垣来城中公主都要逊色三分的贵女。后来的她,或许真有能力动摇一些人的决定,在关键时刻保住想保的人。回到女官局时,刚好遇到白福来找她。“陛下请您去用晚膳。”褚申墨平日不吃晚膳,除非愁的厉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压力。“方便说吗?”他们相处时间甚长,这些话无需字字挑明。“戚王和庆王封地先后出现水患的,但先皇好征战,国库中不足以一次拿出这么多赈灾银钱,两地王爷催的紧,朝臣一时难以给出办法。”“我知道了,辛苦备上些冰凉的瓜果。”“陛下不宜入夜后食用这些。”“我吃,在宫外吃过晚膳了。”白福应下,果然,林笙到任何时候总会让他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行为。褚申墨在桌前,菜品一动没动,见林笙近来,宫女帮她把椅子拉开合适的距离。两人沉默。“两位王爷封地相近,若取其中受灾不严重的地方安置流民,待洪讯过去,再迁回,重整河道如何?”“不是没想过,但这样……”“确实不合礼制,王爷们的封地中间都有其他城池间隔着,如果这样做,势必打破旧制。”“眼下,再等等,再过两日没结果,也只能如此。”东陆国为防止诸侯王在地方做大,将封地明确划分,各个封地之间有城池挡在中间,该城池隶属其他诸侯王,庆王和戚王之间就有这样一座城。“怎么不动筷子。”“等白福帮我拿点冰镇的果子,在宫外偷吃了小吃,本以为能瞒过去呢。”“你啊,总是偷偷吃不给我带,入夜吃冷东西对身体不好。”“知道啦。”有几个微弱的瞬间,林笙觉得好像回到小时候在东宫的感觉。但……眼前的人已经是东陆国的皇帝了。自己也不是那个小姑娘。考虑到灾情刻不容缓,褚申墨还是下令让两地百姓到同处避难,待秋天先紧着紧急处修建堤坝,治理河流。林笙算着日子,事情解决后戚王和庆王必定回垣来城谢恩,能亲眼看见褚申策无事才能放心。但她又错了,自从卷入盐铁局事情后,气运似乎耗尽,错的离谱。盐铁局的事情自东望帝突然病倒便始终在暗处查,消息甚微,那个“易”字变形的线索也到此为止,丝毫查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关联来。褚申墨将这件事压下,皇商大臣彻查后便是对王公贵族们的彻查。未能推进的原因是他登基,需要时间稳固位置,暂时不能触动这些权贵。不代表他不打算查了。要知道,这件事,差点要他和林笙的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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