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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眼见对方就要大摇大摆离开,情急之下摸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噌地一下拔了出来,作势就要在王文诺后背捅一个窟窿眼儿。

幸亏张牧川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高阳,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其按下。

高阳呼吸瞬时变得急促,“张牧川,你不帮我?”

张牧川叹气道,“我没说不帮啊,你这么冲动只会让情况更糟,救不下那胡姬的……你且看着吧,老焦那边还有个土办法,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王八蛋离开的!”

第八十六章

焦遂的土办法非常老土,他在宴会上打听到了王文诺好友的居所,算计好对方的行进路线,然后挥汗如雨地在其必经之路中间挖了个坑,上面铺着一块麻布,再以沙土掩盖,乍一看就跟寻常街道没什么两样。

张牧川拉着高阳来到小巷子的时候,焦遂已经布置妥当,悠哉地与灰头土脸的阎玄邃说起了闲话。

高阳听完整个方略,疑惑道,“你怎么确定那王八蛋会从这边经过呢?这洛阳城街道四通八达,万一别人走了另外的道路,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焦遂嘿了一声,解释道,“他朋友住在安喜门旁边的修义坊,从思恭坊过去只有两条路,要么穿过北市走十字街,要么走履顺坊与敦厚坊之间的小巷,今夜北市拥挤,十字街道上全是人,他抬着花妖很不方便,自然会选择相对比较清静的小巷子,为了防止他绕路,我特地在别的小巷子放了几块写着外作的柳木牌子,确保他一定会转向这边……”

张牧川若有所思地盯着焦遂身后的那一片沙土,忽然道,“这法子跟咱以前在长安郊外山林里打野味差不多嘛,那王文诺能上当?”

“嗐,王文诺也是禽兽,哪有不上当的道理!对付禽兽,越是简单的法子,越是好使!”焦遂自信满满,指了指身后的巷子,“这坑不大,走在两侧的轿夫不会遭殃,只有因为花椅已经被拆,不得不徒步行进的王文诺才会踩中陷阱。”

张牧川又问,“王文诺比我们先离开崔府,为何现在还没过来?他会不会今晚不再出门了?”

焦遂摆了摆手,“放心吧,他肯定会过来的!我先前都问清楚了,他那朋友明日辰时就要回长安,未免生出什么意外,他只能选择今夜退货退款,毕竟这花妖寿命短暂,转眼便会凋谢啊!至于为什么他现在还没过来嘛,大概是因为正招待着我那新朋友吧!”

张牧川一歪脑袋,“新朋友?”

旁边的阎玄邃咳了两声,插话道,“今晚刚认识的,不太熟,叫什么刘凯,说是中山靖王之后,嘴欠得很……”

话音刚落,忽然从巷口跑进来一道人影,正是焦遂所说的新朋友——中山靖王之后,刘凯。

这刘凯噔噔噔跑到几人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老焦你真坑,讲好了车接车送,但派过去的居然是牛车,差点就露陷了,好在那小王八读书读傻了,以为这是效仿老子的道骨仙风,竖着大拇指夸赞了许久呢。

焦遂尴尬地摸摸鼻子,咬牙切齿地骂着崔府仆从赚了差价,他给的银钱该当能租下一辆驴车才对!

刘凯拍拍焦遂的后背,直说不计较不计较,他早先在崔府吃酒的时候,顺走了几副精美的碗筷,拿去市集卖掉该是能弥补损失。

阎玄邃受不了他们的胡扯,立刻出声催促众人赶紧躲起来,搞不好小王八马上就要钻进巷子了。

焦遂和刘凯只好收了交谈,鬼鬼祟祟地跟阎玄邃躲进巷子右侧,而张牧川和高阳则是藏在巷子左侧的杂物之间。

张牧川见高阳仍是一脸寒霜,凑过去道,“殿下,你平日也不是个在意纨绔霸道的人,怎么今天这般气恼?”

高阳回眸道,“老张,你说这世上只有男子,没有女人,能成吗?”

“那肯定不成啊!”张牧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正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只有阴阳相合,这人才能繁衍下去,不论是没了女子,还是少了男子,都会灭绝的。”

“没错,既然没了女子不成,那为何这女子如此轻贱,要被王文诺这等混账虐待,要被男子当货物一样买来送去?如果男女就像阴阳一样彼此依存,那是不是应该地位平等?”

“这……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也知道女子可怜,但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哪怕是梁国夫人和崔抗的妻子这般强势人物,在夫君宴请宾客时,也是上不了桌的。今日之所以让你跟我坐在一起会食,那是因为崔抗知道我这人讨厌繁文缛节,如若非要咱分桌而食,很可能会惹得我不高兴。”

高阳轻轻哼了一声,“自古以来就是对的么?这世道是在变化的,某些陈规陋俗也该变一变!”

“哎!这事儿怕是很难,非你我能做成的,咱还是说点实际的吧……”张牧川担心高阳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速即转移话题,“待会儿咱擒住这王文诺,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高阳双目一凛,语气森森,“似这等禽兽,当然不能轻易饶过,该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张牧川叹了口气,规劝道,“殿下,想要毁灭一个人的躯体是很简单的,但你今天杀了王文诺,明天还会有赵文诺,钱文诺……而且,你杀了王文诺,那可怜的胡姬也得殉葬,她是王文诺买来的,低贱如家牲,一日不消了奴籍,终究是生死不由己,咱救得了她这一次,可救不了她千千万万次啊!”

高阳眉头紧蹙,盯着张牧川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以为咱不必杀了王文诺,只需严厉惩戒一番,教他不敢再胡作非为即可……当然了,这胡姬是决计不能再跟着王文诺的,咱要让他交出胡姬的卖身契,当面销毁!”张牧川低声说道,“这太原王氏是世家大族,重视名声,只要没了卖身契,以后王文诺也不会再去骚扰胡姬。”

高阳认真地思忖片刻,知道张牧川其实是担心对方家族报复,太原王氏底蕴深厚,届时连累缅氏使团就不好了。她此时也没其他的主意,只得点了点头,同意张牧川的处置方略。

张牧川长长地舒一口气,心道这小公主还是能讲得通的,完全不像坊间传闻那般野蛮嘛!

便在这时,王文诺领着几名肩扛破烂花椅的轿夫,缓缓地踏进了巷子。

只不过出乎张牧川等人预料的是,王文诺并没有踩中焦遂和阎文邃挖的土坑,他跟在轿夫后面,从土坑边缘溜了过去。

高阳瞪大眼睛看着渐行渐远的王文诺,面色难看道,“张牧川……你之前说什么来着,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王八蛋离开?”

张牧川铁青着脸,瞄了一下躲在对面的焦遂,后者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不走寻常路。

眼见高阳又要摸出匕首冲过去,张牧川只得摸出一条黑色面巾蒙在脸上,迅速蹿出,三拳两脚打发了那些轿夫,弓步转身,横出一肘,竟是直接将王文诺击飞,恰好摔进焦遂挖的土坑之内。

其他几人也都蒙上面巾,凑到土坑旁边,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坑中的王文诺,直夸张牧川好俊的功夫。

张牧川强咽下喉咙里的一口热血,谦虚地摆摆手,说这点拳脚功夫不算什么,自己最精通的还是作诗。

高阳唯恐有人真的要求张牧川现场作一首诗,急忙岔开话题,往坑里啐了一口,“你这王八蛋终于栽了吧!”

王文诺一眼认出了高阳身上的襦裙,喔喔喔地嚷了起来,“原来是你们!做坏事都不换衣袍,你们也太不仔细了吧!”

张牧川下巴一扬,抱着膀子道,“你懂什么,就因为我们没换衣袍,事后便是你去报官,也不可能有人觉得这是我们做的,只当是有人栽赃陷害!”

王文诺一怔,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语气都弱了几分,“你们想做什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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