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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停在嘴边,她穿过人群,看见陈宜,和站在她身后的徐钧安。
死狼从手中滑落,泰宁的眼睛肉眼可见的充血、涌出泪水。
“钧安?”她不太确定,跑到跟前,颤抖着手摸徐钧安的脸,“你没死?”
徐钧安冷着脸。
他现在一肚子怨气,满以为泰宁受尽苦难,竟然过得这般惬意,还对着“杀”他的凶手俯首称臣。
“是我,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泰宁只听到“是我”,便跳起来熊抱徐钧安,跟只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后面的话都不重要了。
徐钧安吓一跳,托住她就放在桌子上。
“别闹!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他想要责怪她怀有身孕,还去打猎,还杀生。
松开怀抱,只见泰宁仰着脑袋,呜呜地哭,小脸哭成泪人,徐钧安咽下唾沫,闷闷地,气都堵在嗓子眼。
“好啦好啦!”陈宜把两人赶下桌。
她凑到寨主耳边,说了一句话。寨主不可置疑看她,她点点头。
终于,乌尔朵重露笑容,勾住陈宜的脖子,举起美酒,大喊道:“开宴席,给陈宜阿妹接风!”
寨子里唱歌跳舞,好不热闹,庙里的两个小哑巴也分到羊腿和美酒,喜不自胜。
所有的声音隔绝至此,庙门外头一点儿也听不见。
山脚下一群人正缓慢前进。燕笳悬腚驾马,亲卫和硕方兵都不敢超过,李存安在前头慢悠悠走着,也不催他。
“少主。”燕笳喊他。
李存安回头。
燕笳夹紧马肚子,加快两步,跟他汇报道:“刚刚在树林发现两匹马,应该是大马群山寨的马,看来我们离它很近了。”
李存安点点头,没说话,算是认可。
燕笳心下定了,看来没讨好错方向,笑哄道:“我让人放了那两匹马,这回咱攻将上去山匪定无处可逃。咱们来个一网打尽!”
他滔滔不绝,李存安拉紧缰绳已经停马,转过身张望。
两匹赤马被绑了许久,重获自由,长啸一声,扬长而去。
第35章 一定要救出陈宜
林间微风穿过,马啸引得鸟儿振翅,好大一阵动静。
李存安叹气:“那是陈宜和徐钧安的马。”
燕笳笑容僵硬,李存安下马,将马栓住,还好脾气地解释:“好歹是边境最大的山寨,定养着自己的马匹,不会大剌剌放这里。”
“陈宜既然把马停这,定有道理,我们也别再骑马前行,省得打草惊蛇。”
自半月前受罚,李存安对待燕笳温柔耐心许多,燕笳却伤心,晓得这是不再亲近。还好,昨日收到陈宜飞鸽传书,李存安命他整领队伍,没说不带他。
此番,燕笳想表现忠勇,不顾臀伤还没好透,火速带自家亲卫队往山里寻去。李存安没阻拦,在背后喊:“记得!切勿打草惊蛇。”
寻人的风从山腰吹到山巅,徐钧安来回奔波一个多月才找到泰宁,真找到人胸口堵着气,反倒不睬人了。
屋里热气腾腾,众人喝酒上头,有些人醉了,睡得横七倒八。
屋外徐钧安坐在台阶,泰宁挽着他,凑上去哄他:“好啦,别生气了。寨主人真挺好的。”
徐钧安手一拐,泰宁更紧挽他,脸贴大臂磨蹭。
“咳咳!”
背后传来咳嗽声,两人回头,正见陈宜扶着微醺的乌尔朵,两人举杯,望着徐钧安。
陈宜眨眨眼,徐钧安拾起地上放着的酒杯,拉泰宁一起站起来。
推杯换盏,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
喝干净杯中酒,寨主按捏徐钧安的肩膀。徐钧安感觉肩骨要折断,硬忍着痛,扯出笑容。
“只听闻大昭有实力,没想到徐老兄你也财力雄厚至此。你愿意支援我们大马群山寨,真是太好了!”
她握住徐钧安的肩膀,像捏一只小鸡,豪放大笑道:“以后你也是我们的安达!”
徐钧安疑惑,还不能表现,哈哈赔笑。
他侧头望向陈宜,打眼色,意问她搞什么鬼。
天色渐暗。
屋里的寨众手持干柴,涌出屋子,架起柴堆点燃篝火。
他们围成圈,不论男女,手牵手,边唱歌边跳舞。
有人喊乌尔朵,她放下酒杯,也加入舞蹈。
人群外,陈宜、泰宁和徐钧安席地而坐。
火焰烧得比人高,温暖的橘黄色的光忽闪忽闪,喝完酒尽了兴,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他们的笑容热烈而灿烂。
泰宁闭眼,深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燃烧的气味,驱除周身凉气。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泰宁道。
陈宜笑,举杯。
泰宁怀孕不能喝酒,手边也没茶杯,干脆凭空握住一股空气,也朝陈宜“举杯”。
她说:“谢谢。”
陈宜回她:“不用。”
“堂堂公主落草为寇,你不要后悔呀。”她说呀的时候带着拐音,像小猫上翘的尾巴,可可爱爱。
两个女人肩膀相撞,泰宁挽住徐钧安笑道:“往后我就是大马群山的徐泰宁。”
她歪头靠在徐钧安肩膀,但见徐钧安耳垂红烫,嗫喏:“太狡猾了。”
用他的姓做自己的新姓,太狡猾了。他的心脏砰砰跳,软成一滩,揽住泰宁肩膀,好像有人逼他似的,“算了,原谅你了。”
陈宜摇摇头,望向天空中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并不圆,山顶离天很近,让人错觉伸手就能摘下来。
泰宁问她:“想他了?”
“嗯?”
陈宜不明所以,愣愣看过去,发现泰宁和徐钧安还黏在一起,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没有,”她双手握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也,也不止想他。”
徐钧安伸手扯下她的香囊,扯松系绳。
“泰宁,我可告诉你,宜掌柜可不得了,都会暗通款曲啦!”
“瞎说什么!不会用词别瞎用!”
陈宜追着他抢,他举起手,陈宜蹦蹦跳跳也够不到。
“什么?”泰宁也站起来揶揄她,“咱们那位河西少主脑子终于灵光啦?”
陈宜一边抢香囊,一边还记得回话:“他什么时候不灵光了?”
她不自觉维护李存安,徐钧安和泰宁都捂嘴笑她,把她笑羞了,脸跟喝醉的人一样,红扑扑的。
他们闹得开心,山寨的人也注意到,要拉他们跳舞。陈宜再三解释,自己不会跳舞,还是被拉进去。
跳出一身汗,还被寨子里的郎中拉走。
这位郎中从前就紧跟乌尔朵,在束手无策之时,曾受梁芨和陈宜教导,临走还得了梁芨秘制药丸一小瓶,说是寒症初期可用,防止再度发展成疫情。
“陈宜安达,你来得真巧,我的药丸也要出炉,你来帮我看看。”
回鹘药材缺失,牛马随意奔跑,排泄物听之任之。三年时间,又起过一次群体寒症。乌尔朵想起梁芨的交待,派郎中下山,用完了药丸。郎中无奈,就开始自己尝试研制药丸。
郎中带着陈宜绕过主屋,屋头后面还有一排毡包,都封着。
他打开其中一间。
白色门帘掀开,陈宜惊呆了,赫然一个两人高的铜炉子,炉子底下生着火,火势也很大。
“您……这是炼丹?”陈宜嘴角颤抖。
郎中以为陈宜在夸奖他,使劲儿点头,“对,药丹。”
陈宜再一次感到沟通困难。
小白鸽飞进大马群山,飞入山寨。
香囊敞开躺在地上,小白鸽着陆,左右嗅嗅,是它的香喷喷的香丸不错。周边的人要么抱在一起,要么手牵手跳舞,没人在意它。
白色小脑袋朝左歪头,又向右歪头,叼起香囊飞走了。
今晚,小信差的路很短。
破庙外,亲卫和硕方兵紧盯着掉漆的红门,嘴里不忘咀嚼馒头面。
李存安靠树,闭目养神。
突然。
“咕咕。”
白鸽落在李存安手臂,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李存安,小小的眼睛充满智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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