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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阿姊微微蹙眉,“宣城长公主?”

我点点头,“还有奴奴,既然已被圣人收为养女,就也是名正言顺的血亲。”

阿姊看着我,笑容里带着欣赏,“看来许多事也无需问上官昭容了。”

我急忙笑着推辞道:“婉儿的见识远在我之上。”

“那这样……”裹儿轻声嘟囔着,美丽的眼睛看着李显,“岂不是我和她们没有分别了。”

“你想要的东西既已得到,管别人有没有呢?”仙蒲冷不丁地扔出一句。

“好了,我的小裹儿”,李显轻捏了捏裹儿的脸颊,笑眯眯地哄道,“你放心,阿耶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真的?”裹儿眨眨眼睛,笑着问道。

阿姊斜睨一眼,无奈道:“阿耶阿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显笑出几分洒脱,“那就这样定了,叫团儿拟旨,四位公主同时置官署,实封等同亲王。你们姊妹两个,务必珍视阿耶许给你们的一切,不要令公主府官署毫无用处。”

我突然警醒起来,李显的话太刺耳了。

他不是仅仅为了疼爱女儿,才给她们参与朝政的权利,而是想借用自己女儿的府邸官署,笼络朝臣,培养自己的势力。

如今的朝中,比则天皇后在位时更为复杂。

李旦和太平公主的势力早就盘根错节,哪怕一时避世,东山再起也不过瞬息。

况且,李旦辞去的是太尉、知政事和皇太弟,南衙的兵马,他并没有放手。

李显一直在拉拢和重用的,其实是武家、韦家人。纵然韦家可用的也隔了几脉,纵然武三思、武攸暨等人再三请辞,但聊胜于无,至少可信。

政治的博弈,忠心永远都是第一要紧的。

想到这里,在相王府中为李旦不平的心思就淡了几分。

“张柬之……已经走了吗?”阿姊突然问道。

李显正要说话,却突然看了我一眼,顿了一顿才回道:“他年事已高,准他开春后再回原籍。”

我想开口问,却明白李显应该不愿让我知道得太多,只能忍下。

“其余四人贬为刺史的旨意,团儿也一同拟了吧。”阿姊倒是满不在乎地说。

我试探地看向李显,见他没有异议,也就答应下来。

阿姊利落地割下一碟羊肉,笑吟吟地递给我,“婉儿的母亲病重,这些日子她都住在宫外。起草诏书你也驾轻就熟,就多辛苦几天吧。”

“宫内哪里会缺起草诏书的人,阿姊分明是过誉了。”我笑着接过。

“不过是找个借口留你多住几天,省的满心满眼都是四弟,哪里还记得我这个阿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朝(下)

一连数日,我都住在阿姊的流杯殿,替她和李显拟诏。

大多数旨意,都是贬斥那些建言诛杀武姓宗亲、罢黜武周七代帝王庙、以及上书指斥皇后干政的朝臣。

李显拒绝了武三思的的请辞,依旧令武三思居众宰相之首。而我和阿姊的族亲韦巨源,也很快被擢升为中书令。

看上去,李显已赢了一大半。

阿姊下朝后独自回到流杯殿,对着同样刚从掖庭回来的我笑说:“快烹茶给我喝,怪冷的。”

我点头笑道:“只放青盐?”

“随你,都吃得了。”

一点一点掰开茶饼、放进茶碾子,正要动手时,内侍来传,安国相王求见。

阿姊很是吃惊,挑眉看向我,我摇摇头,也不明白李旦为何要到皇后殿里。

他一身朝服,紫袍金带,不矜不伐地缓缓走来,目光滑过我,对阿姊端身正拜,“安国相王李旦,拜见皇后殿下。”

阿姊笑迎,“四弟请起,你不常来,自然是贵客。团儿正要烹茶,快些落座吧。”

他客气地谢恩起身,却毫不客气地坐在我身旁,带着凉意的手忽然握住我,轻轻一笑道:“一日不见,隔三秋兮。”

我愣了一瞬,他不会在皇后面前这样,是出了什么事么?

阿姊掩面大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如胶似漆。”

“兄长与阿嫂恩爱非常,我和团儿一直羡慕,如今做得不算差吧?”他低头对阿姊笑说。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嫌我把我团儿留得久了,专程跑来要人的。”

他轻轻叉手道:“还望……姊台体谅。”

“罢了罢了,饮完这盏茶汤就回去吧”,阿姊看着我笑道,“再留你啊,四弟怕是也要住在宫里头了。”

我低头答应着,却总是忐忑不安。

“还有一事……”他似有些犹豫,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那不成器的三郎、五郎,已经狠罚过了,现在都下不了地。还望皇后殿下看在是初犯的份上,饶恕他们吧。”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不知李隆基和李隆业又做了什么,还是李旦他……故意让他们做了什么?

阿姊笑容一滞,神色微收,“不是什么大事,也别让孩子们身子受损。”

“多谢阿嫂。”

“对了相王”,阿姊忽然带着笑玩味地说道,“袁恕己从前是你的署官,张柬之也同你有些交情,他们走时你该替圣人送送才是。”

他眼皮微垂,一瞬之后低头答道:“做弟弟的,自然愿替兄长效劳。”

“你前些日子缠绵病榻,你阿兄总是担心,觉得是你朝务军政太多、劳心劳力才会如此的。若是能过清闲的日子,他能放心,团儿也更快活些。”

“阿姊”,我听出了她的意思,忙抬头正色道,“我本有掖庭的事要做,又要阅经读论,若相王日日清闲,我反倒没法子陪他。况且,相王虽无心朝政,可他身为高宗皇帝和则天皇后的孩子,是不应该贪图安逸、弃兄弟情分于不顾的,替兄长分忧是他份内之事。”

阿姊侧头看我,眼波微转,嘴角含起不动声色的笑意,又转头问李旦:“四弟怎么想?”

“我……”李旦好似有几分犹豫,看着我微笑道,“我听团儿的。”

片刻的沉寂,阿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终于松弛一笑,“也罢,你们二人同心协力,我和圣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还有一事,我瞧着相王的子女们个个出挑,却唯有崇昌县主尚未及笄婚配,中书令韦巨源的嫡曾孙刚满十六,丰神俊逸,我和圣人都觉得和县主甚是相配,不如……”

“阿姊”,我来不及思索什么,急忙开口拦道,“早在四年前,崇昌县主便已立志出家修道,如今已在崇昌观住了有两年了,怎好又行婚配之时?”

阿姊略带吃惊地看着我,随后嗤笑道:“这骗吐蕃人的招数,还能骗咱们自己人不成?崇昌县主这一招一式,宛若当年逃脱和亲的太平公主,连崇昌观都同太平观一般,挨着自家王府。”

“镇国太平公主当年,的确是权宜之计。可崇昌县主自小就跟随豆卢氏修道,早已耳濡目染。吐蕃和亲一事,县主并未欺瞒则天皇后,实在是无心婚嫁。团儿替县主在此恳求,阿姊就……别再强人所难了吧。”我跪在阿姊面前,言辞恳切,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现在,我不能让李持盈像我一样,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中。从敏的孩子,我一定要保护好。

阿姊紧紧盯着我,脸色逐渐阴沉,却在看清我眼里的泪水后缓和了下来,忽又向李旦看去。

“四弟,有些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记恨活着的人了。”

阿姊不知道从敏她们死时的内情,恐怕像宫中的其他人一样,以为当年是我被迫告密的。

可是这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我却恍惚极了。

她到底是在说李旦,还是在说她自己?

李旦在我身旁跪下,俯身说道:“阿嫂的苦心,四弟都明白。团儿待持盈的真心,四弟也都知道。”

阿姊轻叹一声,“你们都起来吧,婚事暂且搁下不说,可你们回去了总要劝劝县主,总不能一辈子不成婚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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