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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昀轻声一叹:“此事本非我所愿,之前我只一门心思惩治奸相,为裴家正名报仇,万万不敢想以后。后来随着大局渐定,我总想着待此间事了,便向官家请辞,远离朝堂是是非非,封刀归隐,避世终老。”

不可否认,韩斋溪临死前的那番话,令她触动颇深。

纵有奸臣进馋,最后下旨撤军,治罪裴家的也终究是赵淮,朝中奸臣当道,也不过是因为君主昏庸。爹爹忠君报国一辈子,竟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叫人心寒?

然而赵韧与赵淮终究不同。

“如今官家如此恩眷裴家,又如此器重于我,我再推脱不能,除去鞠躬尽瘁,粉身以报。”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我并非此意。”谢岑好整以待道,“倘若你留下,那么今生今世,便只能做裴四郎,裴侯爷,一辈子不可恢复真身,不可嫁人生子,你要上得朝堂,下得沙场,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再不能反悔。世间有路千万条,你偏选了最苦最难的一条,可是当真想好了?”

裴昀微滞,沉默半晌,却是轻笑了一下:“可我的路,从始至终,只有一条。若不留下,我也只一辈子是裴昀裴四郎,嫁人生子与我何干?至于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左右不过是这一条命,我裴家满门忠烈,又有哪个是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这番话说得谢岑哑口无言,他收起折扇,手腕轻转,敲了敲脑壳,无奈笑道:

“罢罢罢,全当是我枉作小人,多此一问。”

裴昀由衷道:“不,多谢你提点。”

这人虽措辞戏谑,但此番的的确确是在为她着想,她并非不识好歹,这句道谢乃是出自真心。

谢岑不置可否,只道:“如今韩相已诛,裴家去罪,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要做的事情很多,千头万绪,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立即去办,刻不容缓。”

“何事?”

裴昀一字一顿沉声道,

“将裴家人一一接回来。”

无论是生,还是死。

......

大内,慈元殿

春桃压抑着眉宇间的喜悦,向程素宜禀报道:

“娘娘,官家来了。”

“当真?”

程素宜脸上刹那间染上欣喜之色,不顾礼数,急急来到门边张望,果然见到那玉色襕衫,一身清贵的年轻相公,跨过殿门庭院,缓缓向她走来。

亦如当年新婚燕尔之时,她在东宫渡过的每一个夜晚。

此时回首,竟是恍如隔世。

这才是她真正的夫君,这才是她等了许久盼了许久思了许久念了许久的夫君,容不得这世上任何人乔装假冒。

直至人进得门内,程素宜才恍然惊梦,她刚欲上前相迎,却猝然顿住了脚步,压下心中万般悲喜交集,她缓缓福身,一丝不苟的行礼道:

“臣妾见过官家。”

当年的太子,如今已成了九五至尊的帝王,而当年的太子妃,也已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一切物是人非。

可唯独赵韧唇边那抹温文尔雅的笑容,似乎从来未变。

“皇后免礼。”他淡笑道,“朕还不曾用过晚膳,劳烦皇后相陪了。”

“臣妾自当奉陪。”

程素宜随即着宫婢内侍传晚膳,她素知赵韧喜好,他口味清淡雅致,不爱铺张奢华,而今暮春时节,时令菜蔬又爽口,便拣那煿金熬玉粥、山家三脆、玉带羹、山海兜上了几道。赵韧见了,虽未开口多言,眉目却是极为舒展。

饭毕,宫婢内侍退了下去,二人相对品茗。

程素宜手端茶盏,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从头到尾只落在赵韧脸上。此举失礼至极,可她却全然不顾,只仿佛看一眼,便少一眼。

这是赵韧归来,登基之后,二人第一次独处。程素宜有太多话太多话,想要对赵韧言说,却又有太多话太多话,对赵韧说不出口。

只因许多事彼此心知肚明,若执意点破反而难堪。

赵韧先行开口,打破沉寂:

“朕已下旨请程太傅归朝,太傅业已动身,走水路回京,下个月便能到临安了。”

程素宜一愣,随即欣喜道:“家父自辞官归乡起,便一直等待着陛下重振旗鼓,清朗朝政的这一天,此番回朝,必会鞠躬尽瘁,沥胆披肝。”

然欣喜之后,程素宜又有不安涌了上来,如今程家成了外戚,国丈封赏过甚,恐有专政之嫌。

她正踌躇如何向官家委婉开口,却忽听赵韧问道:

“方才皇后命宫婢召裴昀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程素宜心中一提,面上镇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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