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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昀忍不住想开口反驳,却是被谢岑扣住了手腕,她扭头望去,只见他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以眼神制止。

二人不动声色僵持片刻,裴昀终是气馁,悻悻抽回了手臂。

赵韧将二人你来我往尽收眼底,神色不辨喜怒:

“四郎还有何话要说?”

“回官家,臣未有。”裴昀无声一叹,“只是不知蒙使一行,官家打算如何处置?”

既不借道,也不出兵,便是拒绝了联盟之约,那钦使如何处置,学问便大了。

谢岑道:“臣以为,我等虽不与蒙兀联盟,眼下却也不宜立即决裂,可先以礼相待,暂且拖延,待北方战事有了眉目再做决断不迟。”

赵韧颔首,对此颇为赞同,遂吩咐道:

“着礼部遣伴使赐御筵于班荆馆,依制赏赐,入孤山都驿亭。且道朕事务繁忙,朝见之事择日再议。”

他顿了顿,又道:“为防再有燕廷刺客来袭,即日起四郎你便驻守孤山都驿亭,朕会派武德司一队人马任你调遣,务必保证蒙兀钦使安危,谨防这蒙兀公主再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了。”

“臣遵旨。”

.......

两国来使,依照惯例,本应是一方遣使,另一方在边境接应,以防敌国借出使之名刺探本国山川地貌,且多半还会迂回绕路前往都城。而此番蒙使竟是以熟识路线的汉人做路引,悄然潜入临安,虽名义上是为躲避北燕刺客,其背后用心却不可不防。

赵韧命裴昀带人驻守都驿亭,既是保护又是监视。

裴昀领命后第一时间排查了蒙使一行有无可疑之人,随即又派人打探了那乌兰别吉的来历。

乌兰别吉,乃是蒙兀新任大汗赫烈正室所出长女,本名乌兰,别吉二字是蒙语中的一种封号,意为公主、王妃。她自幼随赫烈东征西战,年方十八,骁勇果敢,屡立战功,巾帼不让须眉。

多日来裴昀密切监视着此人一举一动,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发现此女不仅弓马娴熟武艺高强,还十分沉稳老练,赵韧迟迟没有下旨传召,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安之若素,十分沉得住气,叫裴昀不禁对她更是高看一眼。

这蒙兀公主尚且如此厉害,其父赫烈汗想必更是了得,却不知这对父女在日后究竟会成为大宋的盟友还是仇敌。

这一日,谢岑上门来访。

“近来乌兰别吉有什么异动?”他问裴昀道。

“起坐如常,不动如山。”

“可从她那里套出了什么消息?”

裴昀摇头:“他们十分谨慎,平常不与馆伴闲聊,也并不擅自外出,我几次借由与那乌兰攀谈,都没成功,她口风非常紧,再多试探,恐怕会适得其反。”

谢岑啧啧两声:“我早知如此天赐良机,你定会白白浪费,看来还是非要我亲自出马不可。”

裴昀不忿,却也不得不承认,对付女人谢岑确是比她更有一套。他们对漠北草原的一切知之甚少,若能趁这个机会从乌兰等人身上得到有关蒙兀的更多消息,自然对大宋更为有利。

只是——

“是官家派你来的?”裴昀皱眉,“为何突然有此安排?”

北方战事还未分出高下,她以为他们还要继续静观其变。

“我等静观其变,有人却是按捺不住了。”谢岑慢条斯理道,“北燕没能成功截杀蒙使,紧随其后也派了使节南下,昨日刚至临安。”

裴昀心中一紧:“所为何事?”

谢岑轻笑道:“蒙兀人想联宋灭燕,而燕人自然是想联宋灭蒙,眼下大宋夹在蒙燕之间,竟变得炽手可热起来了。”

“痴心妄想!”裴昀怒起,“靖康之仇不共戴天,宋燕之间势不两立,大宋难道要放着大仇不报,去帮着敌人对付没仇没怨的蒙兀人么?”

“联蒙或是联燕,你我说了没用,那颜泰临亲笔手书,言辞恳切,靖康之后,北燕还是第一次这样放下身段低声下气的与大宋商议,顷刻间朝中有不少人都动了心。”

那信中道,蒙兀东征西讨,灭国四十,夏亡及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者亦为彼也。

“是高相一派的人吧?”裴昀冷哼了一声,“走了韩斋溪,又来高朋寿,贪生怕死之人当真前赴后继!”

“自然是高相等主和一派,为促成此事,他们甚至上书请官家斩杀蒙使,以示诚意。”

“姓高的疯了吧?!”裴昀急道,“官家如何决断?”

联蒙与否,尚且可以从长计议,若是斩杀来使,与挑衅何异?好端端的何必要主动与蒙兀结仇?此举于大宋百害而无一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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