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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入耳,裴昀刹那间如遭雷亟,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浮现脑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大哥!”
阿穆勒一愣,“你唤我什么?”
裴昀双耳嗡鸣,两眼发花,一时不知所措。这时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凌青松沉稳的嗓音传来:
“王爷面容肖似故人,我义弟一时认错,还请王爷见谅。”
阿穆勒沉默片刻,笑道: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一见如故,看来小王与二位将军极是有缘,今日相会于此,一切都是长生天的安排。”
“王爷所言甚是,是在下一时眼拙,认错了人。”裴昀勉强笑了笑。
她抬头望向凌青松,二人四目相对,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同一个名字——裴昊。
这蒙兀宗王阿穆勒,相貌嗓音竟与故去多年的裴家大郎裴昊像了九成。
阿穆勒对二人诡异神色视若无睹,亲自斟了两杯马乳酒,举杯遥敬道:
“听闻凌将军日前于马蹬山大破燕军,亲斩燕将武恒于马下,雄姿英发,勇不可当,令我军上下敬佩非常。”
而后他又望向裴昀:
“还有这位名震天下的...裴侯爷,少年英武,忠孝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王在此敬二位一杯。”
凌青松久经沙场,处变不惊,落座之后,面上已是波澜不兴。他知蒙兀人行事豪爽,不拘小节,当下坦然而受,谢过之后举杯一饮而尽。
大局当前,不便多言,裴昀虽心乱如麻,却也强自镇定,随之而饮。
而后阿穆勒与凌青松便就战情进行磋商,眼下蔡州城内燕兵精锐不足万人,粮草匮乏,颜泰临遣使去各地催促发兵勤王的命令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蒙军自九月兵临城下,试探进攻过几次,而后便修葺长垒,以作围城之备。
蔡州无险而依,无兵马粮草可援,攻下此城,指日可待。如今宋蒙两军只需踞守南北,合围耗敌,以防被燕军集中兵力自两军结合处突围。
宋蒙虽有盟约,却无统帅,仍是各自攻伐,故而今次只是两军会面暂定战略。且敌弱我强,优势尽占,双方都颇为轻松随意,席间马乳酒与炙烤肉络绎不绝而上,当真如寻常宴饮一般。
裴昀始终心有疑虑,从头到尾目光一错不错的紧盯在阿穆勒身上,试图从他一举一动中找出他是裴昊或不是裴昊的明证。然而越瞧越是相似,回忆起昔日与大哥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又是酸楚又是悲恸。
酒阑宴罢,裴昀随凌青松打道回府,谁料刚出帅帐不远,便被人从身后唤了住。
“等一等!”
裴昀回首,只见乌兰别吉背手踱步,慢悠悠向她走了过来。“小裴侯爷,我们又见面了。”
“乌兰公主。”裴昀拱手道,“未曾想公主千金之躯,也在此身先士卒。”
“哼,这算得了什么,我早说过,我们草原女子都能征善战,不若你们汉人女子双手连捉羊的力气都没有。”
裴昀愣了愣,迟疑道:“你想说‘手无缚鸡之力’?”
这位蒙兀公主一如既往的心高气傲,也一如既往的搞不懂成语俗语......
“管你是捉鸡还是捉羊!”乌兰别吉满不在乎道:“那个卓航呢,今次可随你同行?”
“航二哥正在我军营中。”
“好,你回去告诉他,我与他的比试还没有完,这次我要与他比谁上战场杀敌更多,谁要是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乌兰别吉扬了扬下巴,双眼中满是自信的光彩,“这次我赢定了,我要让他去额尔古纳给我放一辈子羊!”
说罢不等裴昀开口,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大战在即,这蒙兀公主还满心意气之争,裴昀无奈至极,不打算理会。可经乌兰这一打岔,她紧绷着的一颗心多少舒缓了几分。
待回到宋营,一入帅帐,屏退左右,裴昀开口问凌青松:
“凌大哥,你也认出他了,是不是?”
凌青松除下兜鍪,坐在帅椅上,面沉如水:
“此人相貌确是与大郎像了七八成,只是人有相似,不可贸然断定。”
“人固有相似,可世上怎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一模一样之人?我瞧得真切,他的身姿步伐、嗓音语气,都与大哥别无二致。”
方才宴席上,凌青松又何尝不是在暗中观察,他与裴家大郎年岁相仿,乃是总角之交,裴昀留心的细微之处,他亦留心到了。
沉吟片刻,他迟疑开口道:
“然而当年大郎确实战死南尖岭,尸骨早已收敛下葬,你我亦在坟前拜祭过。如今却又阳间重逢,难不成......这世间真有借尸还魂一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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