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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下一刻便听裴昀道:

“我会派人给你些盘缠,送你出城,此后你便自谋出路去罢。”

镇定如满令哥也不禁吃了一惊:“你要放我走?”

“这份情面我尚能讨来。”

满令哥将信将疑:“为何?”

裴昀淡淡道:“多年以前,在靖南王府有个姑娘,她欠你一碗热粥,如今我替她还你。”

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了却心结,并未指望满令哥能明白她所指,谁料后者只愣怔了一瞬,便开口问道:

“是那个...唤阿英的姑娘?”

“你还记得?”

“那样倔的丫头,我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满令哥有丝了然,“我记得了,她与你裴家关系匪浅,如今她人在何处?”

裴昀闻言心中一滞,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她......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无人认识她了。”

满令哥若有所思,“或许玦郎会与她一处,这些年来他始终惦念着她。”

“不,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裴昀惨然一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只道:“你这就走吧,今后生死天定,自凭造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好。”

满令哥点了点头,并不道谢,只微微欠身,就此干脆离开了。

此后裴昀果然再也不曾见过她,大燕亡国皇后自此下落成迷。

坊间断断续续有过一些或香艳或凄苦的传闻,却也不过是为满足文人墨客或龌龊或猎奇的念想。其实她仅仅是如同任一国破家亡的宗亲女眷一般,故纸堆里,风流云散,再无痕迹。

第131章 第二十五章

三日后,蔡州善后事毕,宋蒙两军班师回朝,出得城门,此后一南一北,各奔东西。

临别之际,三军阵前,裴昊驱马而来,示意凌青松与裴昀借一步说话。

三人下马,来到不远处空无一人的密林中。

寒冬时节,入目枯枝萧条,昨夜又降大雪,满地玉尘琼花。

裴昊着人奉上一壶烈酒,亲手倒了三杯,他率先举起其中一杯,眉宇沉郁,眸色幽深。

“你我三人兄弟一场,虽无血脉相连,却仍肝胆相照。今离别之际,共饮浊酒一杯,愿来日各有青云坦途,老死不相见!”

一番话落地有声,砸在这凛冬的郊野,更衬得几多热血几多冷酷。

“好!”

凌青松大喝一声,抬手接过酒杯,沉声道,

“凌青松今生无悔与你相识,下次再见之时,我绝不会手下留情!”裴昀喉头哽咽,张了张口,一时没能发出声响,便只颤抖的伸出手,默默将酒杯一同举起。

三人碰杯,酒水四溅,仰头饮过,而后相继掷杯于地,那精美的酒盏自此支离破碎,亦如三人鲜衣怒马少年时的全部过往。

割袍断义,恩断情绝。今朝金杯共汝饮,他日白刃不相饶。

裴昊拱了拱手,最后看了二人一眼,就此转身离去。

裴昀望着眼前之人决然的背影,过往回忆骤然纷踏而至,一时红了眼眶,她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喊道:

“大哥!”

她拔腿追了上去,却因内伤虚弱,一个踉跄扑到在地。早已冻硬的积雪摔得她四肢生疼,她却浑若不觉,只用尽全身气力向前方嘶吼道:

“大哥!我还没学全裴家枪法,还有十二式爹爹没有教我!裴家枪法不可就此失传!大哥,我求求你不要走——”

裴昊闻言身形一晃,就此驻足停步,他没有回头,却是隐约可见双肩一耸,怅然一叹。

裴昀模糊泪眼望此,不禁心头燃起一丝希望,以为他就此回心转意,谁料下一瞬,便听他大喝道:

“拿枪来!”

裴昊解下玄色大氅扔飞一旁,一身狰狞铠甲犹带硝烟刀痕,他双手握紧千军破,高声道:

“四弟,你看好了!”

霸王骁勇一丈威,红缨梨花动四方!

便在这寒风萧瑟,冰天雪地之中,他再舞起了裴家枪。

矫如蛇,猛如虎,疾如电,迅如风。裴家枪法一招一式,便如武将一生。

少年好学,“闻鸡起舞”“手不释卷”,不畏艰险“披荆斩棘”,“碧血丹心”只为“精忠报国”。

弱冠之龄,驰骋疆场,“六出祁山”“围魏救赵”,战功赫赫赢得“万里封侯”“国士无双”。

不惑之年,渐遇坎坷,纵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仍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奈何终究流光易逝,白驹过隙,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随着招式变换,裴昊动作也变得迟缓,如同当真走完了这一世一般,终是壮士暮年,垂垂老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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