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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公子——阿英——”
竹楼下面突然传来阿姿焦急的呼唤,似乎在寻找着二人。
“阿姿阿姿我们在这里!”
裴昀从颜玉央怀中探出身回应道。
“啊,你们怎么跑到了房顶上?”阿姿后退了几步仰头道,“玉公子,我阿娘回来了,她要见你!”
颜玉央闻言皱了皱眉,对裴昀道:“我们下去吧。”
“你去吧,我还想再和爹娘说说话,一会儿我顺着梯子爬下去就好。”
颜玉央摸了摸她的头,“小心,不要太晚。”
说罢他起身自房顶一跃而下,衣袂当风,如鹰枭一般,迳自向阿娜依的竹楼掠去。
裴昀在房顶上向阿姿招手:
“上来和我一起看月亮啊!”
“我阿娘提前回来了,我要去看账本了,万一她要考问我就惨了!”阿姿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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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发生了意外?”
小厅里,颜玉央面色不善的望着面前醉得东倒西歪的阿娜依,冷声问道。
每年八月十五,南疆各族寨首都会去播州城杨府赴宴,既是纳贡,也是杨家拉拢安抚各族之策。而颜玉央知晓,这一天亦是阿娜依一年到头为数不多能见到那人之时,她本该面带桃花春风得意,而不是此刻因借酒浇愁而满脸酡红。
“我做寨主做得不好吗?”阿娜依醉眼惺忪,笑得有些飘渺,“阿哥过世后,我十八岁便当了家,至今已有十六年了,我将水西十八寨治理得井井有条,家家有粮,户户有米,各寨和平共处安居乐业,我从没短过一次纳贡,亦从没和水东赤龙寨起过一次冲突。我依照他杨氏的意愿,嫁了令狐家,我让我的女儿姓了令狐,我还想叫她继承寨主之位,我要将半个水西爻族都拱手相让,百年以后到了地下,我非得被阿爹阿娘用藤鞭子抽个半死不可,他为何还是不满意?他究竟要将我逼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颜玉央了然:“杨家逼你交铜印了?”
当年杨氏入播,与南疆七大夷寨歃血为盟,铸了七枚铜印做信物赐予各寨,允许各族寨首内事自治,免去一干徭役赋税,只需承认杨家统领播州之位,彼此和平共处即可。
但自二十五年前双龙寨血案后,杨家家主杨直开始收权,他频繁介入各族寨内事,或拉拢收买,或威逼利诱,及至现今,七大族寨已有五枚铜印被杨家收回,唯剩的两枚便是赤龙白龙二寨。水东爻寨以铜印丢失为由迟迟不缴,但因去年蒙姜之事后,赤龙寨寨主之位现已由蒙姜之子蒙昌继承,蒙昌年方十二岁,且因体弱多病自幼在播州成家长大,如此虽未上交铜印,赤龙寨已形如在杨家控制之下。如今,便只剩白龙寨这一家了。
“没有明刀明枪而已,但恐怕也离此不远了。”阿娜依似笑非笑道,“今日他私下里与我道,他九弟奉其父之命北上入蜀,在战场上负了伤,两个月前由一什么武威侯爷护送回播州,及至黔江西畔,一整队人马全都失踪了。杨家主怀疑是水西爻寨所为,要我帮其寻那小九郎和小侯爷的下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倘若我交不出人,杨家必会以此为借口将我治罪,人是他们说丢的,找到与否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颜玉央闻言脸色一沉,眉目间皆是冷意。
当日他出现之时,虽只见裴昀与那白衣番邦老者追逐,未见他人,但现下听了阿娜依所言,也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是交了铜印又如何?”颜玉央不动声色道,“如今大半个南疆都在杨家掌控之下,最终你白龙寨还能独善其身吗?”
阿娜依恨声道:“放屁!当初先祖歃血为盟,天地神灵共见,今日是他杨家背信弃义,倘若他真逼我交印,我水西爻寨数万寨民必与他鱼死网破,寸步不让!”
说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阿娜依自己也有些愣怔,茫然片刻,她又颓然坐回了椅子上,苦笑道:
“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为何他偏要如此逼我?为何他不肯帮我......”
“你想听什么?”颜玉央挑了挑眉,“因他是杨家嫡长之子,不可违背祖训?因他父亲逼迫,所以他无可奈何?当年他不敢娶你,如今更加不会,由头到尾,他不过只是在利用你控制水西爻寨罢了!”
当初为救杜衡,他亲身潜入播州杨家,探听到了不少秘闻,其中就包括眼前这白龙寨寨主与杨家大公子杨邦忠多年来的暧昧不清。
对于阿娜依的自欺欺人,他不禁嗤之以鼻,倘若真爱一人,什么祖宗家法,钱权名利能左右,纵使鸿沟天堑也不可阻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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