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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王狐疑的看向颜玉央:
“你当真是燕国王子?”
他既效力于蒙兀帐下,对中原局势多少了解三分,若此人所言非虚,那这小子与这小贱人自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在这小子面前杀了这小贱人,岂不是帮他报仇雪恨?此人毁他一目,他自然不能如他所愿。
然而此人若是说谎呢?眼下这二人都已再无抵抗之力,终究要被他所杀,他如此费尽心机说谎又有何目的?
天目王只觉越想越乱,想不出个所以然,头昏脑涨之下大喝道:
“我不管你究竟是谁,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好,既然大燕颜氏一族只剩下你一人,我便让她亲手杀了你,然后我再杀了她!你们谁也不能如愿!”
说罢便催动迷心咒,指使裴昀向颜玉央走去。
颜玉央眼睁睁看着裴昀被其操控着走到自己面前,蹲下身来,伸掌成爪按在自己左胸,指尖已将胸口划破,只要再一用力,便能刺破胸膛将自己整颗心脏鲜血淋漓的挖出来。可他毫无惧意,只定定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呆滞眼眸,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只要他一死,同心生死蛊所致,她亦随之而亡,他说过,他不会让她死在旁人手里。夫妻同心,生死与共,他们已跌跌撞撞的走过了这坎坷的一生,今日他们生同衾,死同穴......
便在这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伸出左手覆上了胸前的那只手,依依不舍盯着她的脸,想要将她的样子最后看尽眼底。
“英英别怕,我们一起......”
然而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抓在胸前的手骤然一顿,裴昀整个人僵直在了他身前,如木偶断线,风筝脱手了一般,她垂头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杀他?!”
天目王咆哮了一声,疾步上前查看,他的迷心咒为何会突然失灵?几十年来从没有过这种情形!
“杀了他!快杀了他!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气急之下,一掌拍向裴昀天灵盖——
电光火石之间,那本该无知无觉神智全无之人猛然回身,与他出掌相对,一股极其强劲精深的内力猝不及防从掌心传来,天目王只觉心脉一震,大叫一声,后退数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万分惊恐的抬头望了裴昀一眼,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而逃,转眼消失在了密林中。
这一掌拼尽了裴昀全部功力,正面对掌硬刚,虽将对方打成了重伤,她亦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再无追击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目王就此逃走。
她踉跄了一下,伸手擦去嘴角流出的血迹,缓缓转过身来,无声的望向瘫软在地的颜玉央。
此时此刻,她身着大红嫁衣,通身精美银饰,亦如七日之前大婚之时,然而那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却是久违了的淡漠沉静,一片清朗。
仿佛时光流转,一切都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初遇的傍晚,子午古道,南北客店,那个身骑白马背负长剑,倔强而清冷的青衣姑娘,一出手便是惊艳四方。
只不过彼时他还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大燕世子,兜兜转转这许多年,而今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竟连废人都不算。
颜玉央痴痴望着眼前之人,蓦然间想哭,却又想笑。
他轻声开口:
“你是裴昀,还是我的英英?”
第168章 第六十二章
裴昀只觉自己沉睡在广袤无垠的深海中,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
梦里一切虚无,只有铺天盖地的碧蓝,如娘亲的怀抱,让人不舍得离开。渐渐地,她失去的五感,失去了知觉,失去了一切意识,就此长眠......
蓦然间,她感觉到了有什么砰砰直跳的物什被掌心所覆盖。
噗通—噗通—
那是一颗鲜活的心,伤痕累累却依然顽强跳动的心,粉身碎骨也至死不渝的心。
阿英!英英!
是谁在唤她?
明明她已把七情六欲全部斩断,明明她已将人生八苦统统遗忘,所有的遇见都不曾遇见,所有的经历都不再经历,为何还有人不愿放开她的手?
阿英,阿英,从头到尾,这世上也只有一人会这样唤她,这个从不曾存在过的名姓,只因那一人才有了鲜活的意义。
我是阿英,阿英是我,但我只是阿英吗?
忽有黄钟大吕,世外仙音,如雷贯耳: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你这一生,苦多乐少,常失常痛,倘若能够选择,你是愿意懵懂浑噩,无知无觉,还是愿意清醒自持,不忘初心?你是想要逃避现实,自欺欺人,还是哪怕凄风冷雨,披荆斩棘,亦九死未悔,直面严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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