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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竟有本事和天目王交手,定然不是无名之辈,裴昀越听越是疑惑,不禁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鄙人俗家姓楚,道号上无下疆。”

裴昀一惊:“前辈便是太华派七杀子楚道长?!”

七杀子楚无疆在玉清六真君中排行第六,年纪最轻,武功却与昔日天梁子宁无涯不相上下,可他为人潇洒不羁,多年云游四方,了无音讯,却不想竟是隐居在南疆小小爻寨中。

楚无疆听罢不免有些得意:“没想到贫道十年不曾踏足江湖,后生小辈还听说过贫道虚名,当真是惭愧,惭愧。”

裴昀心念一动:“莫非...那封写着经文的信,便是出自楚前辈之手。”

之前危急关头,正是那经文如当头棒喝一般让她从迷心咒中及时醒悟,摆脱了天目王的操控。

楚无疆颔首:“本派《清静无为功》恪守心性,与那迷心咒相生相克,但你能自行冲破心障,亦足见悟性。”

“多谢楚前辈出手相救,晚辈裴昀感激不尽!”

楚无疆细细打量了裴昀面容几眼:

“你姓裴?不知裴上安是你何人?”

隔世经年,骤然听到父亲的名讳,还是令裴昀心中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克制住心潮起伏,沉声道:

“那正是家父!”

“没想到你竟是我徒孙!”楚无疆惊喜道,“可是,我只听闻上安家有四子,没听说还有这么大个闺女啊!”

裴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楚无疆也没深究,只问道:“如今你父母可安好?你又如何会来到南疆来,还惹上了这天目王?”

裴昀不想他这十年一直隐居南疆,竟是对中原局势一无所知,不禁长叹了一声:

“此时说来话长,晚辈还有急事在身,眼下不是说话之时,前辈若想知详情,还请与我进谷再谈。”

说罢,她拱了拱手,便回到最初那颗参天古树之下,那正是迷踪阵的阵眼。树下颜玉央仍昏迷不醒,她试探了一下他的体温脉搏,而后拖起木筏,指点着楚无疆安然踏进迷踪阵,三人一同下了山坡,穿过石壁陡峭的山口,进入了一处群山怀抱的山谷中。

此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四季如春,别有洞天,近处小桥流水,远方屋舍俨然,正是传说中的春秋谷。

第169章 第六十三章

自当初上太华山吊唁宁无涯掌门出谷而去,裴昀已有许多年不曾回过春秋谷了,但她自幼在这里长大,渡过了一生中最快活无忧的童年,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辨出谷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久别故里,今朝重返,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师公秦碧箫故去,六师叔谢文翰绝迹江湖,大师伯罗浮春战死蔡州,小师叔公宋御笙及一众师伯皆已投蒙,裴昀料到如今春秋谷必已是人去楼空,但真正亲眼那落满尘埃的房屋与杂草横生的院落时,心中仍是忍不住的伤感。

她的师门,她的童年,她最初也是最后的家,就这样再也没有了。

来到四师伯救必应的药庐,裴昀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盒羊脂白玉般半透明的膏药,其质如寒玉,却轻若无物,气味清凉芳香,名唤斑龙珍珠膏,正是接骨奇药。

她将颜玉央扶到自己房间的床上,为他擦拭掉满身污泥,用酒将那斑龙珍珠膏化开,仔细涂抹在他双腿与右臂断骨之处,重新用夹板包扎好。

至此,悬起的一颗心,终是缓缓落下了一半。

斑龙珍珠膏乃是救必应得意之作,给刚出生的幼鹿覆在腹脐后,且立有肉角生,有这一盒在手,颜玉央的断骨不出半年必能恢复如初。

然而他那受损的丹田,她一时却是想不到解决之法。

正在她冥思苦想之际,身后忽传来楚无疆的声音:

“那小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倒是你自己忙乎了这大半天,也不觉得饿?这十来天我可是在那大爻山里没吃过一顿正经饱饭,小侄孙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啊!吸溜—吸溜——”

裴昀回头,愕然发现他竟是端了一碗干菜馎饦站在门口埋头大口吸溜着。

三人入谷后,天色便彻底黑了下来,她一门心思放在颜玉央身上顾不上其他,楚无疆腹中饥饿,无奈自行去了灶房,找到未腐坏的米面和干菜自己做了一锅热腾腾的馎饦,此时吃得正香。

裴昀这一愣神,饥饿与疲惫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两人二话不说,先打牙祭,裴昀还去大师伯罗浮春的酒窖中取出了一壶兰花酿,楚无疆好酒,见到之后登时双眼放光,就着美酒又多吃了两大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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