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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白发苍苍,可提及秦碧箫,他眉宇中刹那间竟是染上了几分少年人的羞涩赧然。
然而下一瞬,他的脸色却急转直下,变得苍白,变得悲伤,变得痛苦了起来。
“可是,我没想到一辈子如此短暂,她撒手人寰的令人如此猝不及防,我算到了所有事,却偏偏没算到人心。她也有奋不顾身,也有爱恨如狂,只是那份浓烈的感情,从来不是对我......”
李无方浑身一震,连带着四肢上的铁链都响了一下。
“师妹她,已谢尘缘了吗?”
他从未想到这一点,春秋谷修炼功法延年益寿,长生有道,他们师祖陈抟活了一百一十八岁,春秋散人秦巽活了一百三十四岁,他们师父秦玄隐也活到一百二十七岁,并且在百岁高龄才生下的秦碧箫。
他自己如今耄耋之年,不但毫无老倦疲乏,武功与内力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师妹与他年纪相仿,道法修为甚至比他精深,为何会先一步离去?
他一直以为他们还有漫长的人生,漫长的路,哪怕分别五十年也无足轻重,他一直这样以为。
“她是如何去的?”他轻声问道。
“她只身闯入大宋禁宫,被大内高手围攻,身受重伤,不治身亡。”
听宋御笙如此回答,李无方不禁有丝释然,又有丝恨铁不成钢,他不问她为何闯入禁宫,在他的眼中,天下无处不可去,无事不可为,律条礼教形同狗屁,他只怒其不争:
“区区几个所谓大内高手便能将她重伤,这些年来她究竟自甘堕落到了何等地步!”
宋御笙面色一寒,身上释放出骇人的杀气,可却是转瞬即逝,眨眼间脸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温和笑意,甚至笑得更欢畅,更愉悦。
“原来在大师兄眼里,世人只有武功强弱之分,不念丝毫旧情旧爱吗?”
李无方冷漠道:“七情六欲,实属无谓,儿女情长,更是过眼云烟,只有登峰造极,一窥绝境,才是人生真谛,尔等凡夫俗子终其此生也不会明白。”
“登峰造极?一窥绝境?呵呵,师兄教训得是,师弟确实从来不明白,只是师兄如今可如愿以偿了?”宋御笙意味深长道,“师兄可知晓,为何你自认天下无敌,今日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败于我这小徒孙之手吗?”“果然是你使诈。”李无方面色阴沉,“说!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何我井、荥、俞、经四穴疼痛难当,体内真气一经流转,便从合穴倾泻而出,为什么?!”
“为何是我使诈?师兄难道从不曾怀疑是你自己功行岔路,练错了道,亦或者是那九重云霄功本身便有缺陷弊端吗?”
“不可能!”李无方斩钉截铁道,“我绝不可能出错!湛紫光那老道以身试法,我避开了他的错路,以玄英、青阳、朱明、白藏阴阳交替之序,顺势而练,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之大经也,绝对不会出错!”
宋御笙点了点头,颇有些遗憾道:“阴阳交替,四季流转,如此顺序练功自然不错,可除此之外其中还有另一关隘,师兄你单单记得阴阳之势,怎地忘记了五行之道呢?”
春属木,夏属火,秋属金,冬属水。
李无方何等人物,自是一点即透,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缺了一行!”
四门功法对应五行,缺了属土的长夏!
“不错,那第五行便是——”
“《长生经》!”
宋御笙话未说完,自进门起便一言不发的裴昀猛然开口,似呢喃,似呓语:
“第五门功法,是天书下卷《长生经》......”
第192章 第二拾二章
长夏属土,旺于四季,为四季之末月,人虽贵为三才之一,然终为土所造,生于地,立于地,制于地,归于地。土之所存,阴阳乃此消彼长,四季乃周而复始,五行乃自然流转,万物始长生,故名《长生经》。
“顾名思义,先入为主,无论那宋真宗还是刘太后,心心念念的都是长生不老,然而他们统统理解错了,那《长生经》内记载的从来不是什么长生之法,希夷先生延年益寿之法早已传给了弟子,天书下卷不过只是中卷的补足,有了下卷,中卷的九重云霄功才能真正成为盖世神功。所以师祖秦巽留下最终一卷没译完,而师父外出寻了一遭只将玄英功带回任由其余三篇功法流落江湖,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旁人就算侥幸所得也无济于事,只要没有《长生经》,即便练成四篇功法,也终究会有功力反噬的那一天。”
裴昀听罢心中波澜起伏,李无方愣怔不语,宋御笙好整以暇观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三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石室中落针可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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