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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氏船行大管事冷笑一声:“田大人若想争接驾之功,自己出头便是,何必过问蒲家的意思!”
赵愈由衷劝道:“眼下社稷危亡之际,正需忠臣义士挺身而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望蒲小姐三思。”
满座各说纷纭,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有人隔岸观火,有人落井下石,而谢岑只定定的望向蒲妙婵一人:
“蒲小姐以为如何?”
蒲妙婵一直垂眸不语,半晌后她终于开口,朱唇轻启:
“二宫入主泉州,我等得见天颜,自然三生有幸。只是接驾一事事关重大,家父出海未归,妙婵不敢擅作主张。不如先请二宫与朝臣入城,万余大军驻扎城外,其余诸事再议可好?”
谢岑面色不甚好看,裴昀不冷不热笑了一声:
“蒲小姐如此没有诚意,还有何可再议?”
要二宫与百官进城依附于蒲家势力之下,却将十万大军弃于城外,此举与自断其臂,束手就擒有何异?所谓讨价还价,无非是我漫天要价你坐地还钱,可如今蒲妙婵一口回绝,双方又如何再谈下去?
可如今是他们有求于人,哪有资格理直气壮,蒲妙婵似笑非笑不言语,如笃定了他们会低头一样,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屋外电闪雷鸣,一场酝酿多时的大雨终于落下了。
一小厮悄然进门,向立在蒲妙婵身后的珊瑚低声说了什么,而后珊瑚复又对蒲妙婵禀报道:
“小姐,姑爷回来了。”
蒲妙婵嫣然一笑,不顾满座这尴尬气氛,吩咐道:
“快带他过来!”
片刻后,一男子步入水榭中,他行动缓慢,隐约能瞧出足下微跛,待脱下湿淋淋的蓑衣斗笠交与婢女,他抬头望向席上众人。
如同每个海上讨生活的寻常汉子一般,他一身粗衣短打,肌肤被海风与烈阳晒得一身古铜,几乎辨不出五官细致轮廓,乍一瞧去,平平无奇,亳不起眼,唯独那一双漆黑眼眸,如古井般幽深平静,死水无澜,万般情绪尽敛其内,深不可测。
这一刹那,裴昀僵立在原地,心中泛起万千波澜。
兜兜转转这许多年,从塞北到江南,从天山到海边,她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他,这个人这张脸。
颜玉央,好久不见......
第207章 第三拾七章
裴昀有时会想起与颜玉央的初见。
子午古道,南北客店,冲天火光与血色映衬下,那锦衣公子惊鸿一面,良颜若玉,锋芒毕露,不可一世,如九天神袛,暗夜修罗,世间没有人能够忘却。
然而流光容易把人抛,岁月悄然将一切改变,隔世经年,昔日流光溢彩的美玉,被世事泯灭了所有棱角与光芒,变作海边一块粗粝的礁石,风吹日晒,无声无息,再也寻不到半分旧模样。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光阴一往无前,也许人世种种本就没有回首可言。
蒲妙婵笑靥如花:“这是外子王一,今日去了船行打点货物,回得迟了,可是要罚酒三杯才成。”
大家对这传闻中的蒲家女婿都甚为好奇,许多人也是今日第一次见到此人真容,不禁频频打量。
而颜玉央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无悲无喜,没有在任何人面上停留,他一言不发接过一旁婢女呈上的酒盏,连喝三杯,而后竟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满座愕然,不禁齐齐望向女主人。
蒲妙婵不嗔不怒,只轻描淡写圆场道:“外子不善言辞,失礼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谢岑乍一见此人还没反应过来,细细打量之后才辨出身份,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裴昀,却见她定定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他咳了几声都没有反应,竟如神游天外了一般。
谢岑又重重咳了一声,掩饰般笑着向蒲妙婵举杯道:
“恭喜蒲小姐终觅得如意郎君,修成正果,不知这位王相公是哪里人士,年方几何?”
他本是试探,而蒲妙婵却是会错了意,轻笑道:“谢大人不必听信坊间那些流言蜚语,妙婵岂会为了江湖术士几句虚无缥缈之话轻易许下终身。况且,妙婵心中如意郎君是何模样,谢大人还不清楚吗?”
谢岑但笑不语,一旁另有蒲氏族中一人开口起了别的话头,这一插曲便这样过去了。
那厢裴昀自见到颜玉央起,便有些心神恍惚,脑海中思绪纷繁,不知今夕何夕,再听不进席上众人又谈论了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蒲妙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天色已晚,雨势不停,免得奔波出城,二人大人今夜不若便留宿蒲府如何?”
裴昀恍然惊醒,回过神来,急忙回绝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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