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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对靖岳,管锌才无防御伏低,像幼崽乖巧顺从。他既无法接纳自己现下的生活状态又无法实现自我改变,于是放任思绪流浪只配合。如果没有靖岳,管锌其实也可以活着,孑然一身即便过得不怡然不自得,拮据且悲怆,活多久不知道,自由散漫的生活形态在此时并非褒义形容。

尽管救赎这个词过于磅礴壮阔,但没错。即便靖岳不一定感同身受,可他知道管锌的肆意盎然都是表象,就像莫言说人们只看到万里长城,金字塔那些伟大建筑,却看不到这些建筑下面的累累白骨一样。

管锌的心也空得没有内容,病重时候耗尽全力也只盛得下靖岳一个人,还摇摇欲坠。他甚至不太敢提及管铱,管铱的存在于他而言无疑是一遍又一遍敲木鱼念经似地告诉他--管钿是怎么死的,因为谁而死的。

他不想,但自己束手无策,像高空坠物无法违背重力定律。管锌一开始对治疗有抵触情绪所以收效甚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的道理,医生只能劝导他接受治疗。

无果。

靖岳暂时暂停了管锌的治疗,管锌又开始琢磨些没有源头的事,譬如--用咖啡渣养花会不会让花更精神?

靖岳实在担心,便倾其温柔细致地裹挟管锌,连时间和分别都无法淡化,反而拨云见日地透彻。愿陪他浪迹,陪他碾碎鸡毛一地。想挎了行囊便走,哪怕不自量力地靠双脚去丈量山河表里。是否不自量力不紧要,靖岳只是想管锌好起来,想他的身体不止归顺酒精,想他的灵魂不止臣服药物。

2.

“我现在还是有些偏颇,人生凉薄,靖岳,我只剩你了。”

是,只剩靖岳了。一眨眼死的死疯的疯,回头只剩靖岳。万幸,还有靖岳。

“还有管铱,还有姥姥。”

靖岳也不敢替靖驰牧和容茉打包票。

“半点不由人。”

管锌贴在靖岳前胸,心跳不在同一边,他自认内心混沌,又误以为自己深谙命运之道,不愿传递给靖岳,又不舍靖岳的温度。矛盾交错是他长期的思维和行为模式,习惯的同时也沦为它的俘虏,苦不堪言。

靖岳亲他,“马列主义不信神佛。”

“我并非绝对的唯物主义者。”

管锌的言语越发堕落低迷。偶有翻到研究大脑的书,搜索引擎里118条安乐死的历史记录或者是D-麦角酸二乙胺药物的分析,靖岳想--管锌是学医的,可能不可避免。可还是背脊发凉地后怕,靖岳蒙他的眼试图扼杀他摇篮里的梦魇。

“我只是随便看看。”

“你当闲书看,抑或是当专业书看,我都怕。管锌,我怕。”

靖岳一点也不掩藏自己的恐惧,他那么爱管锌,即便管锌很随意的看一眼靖岳就能欣喜到万物复苏,怎会不怕。

管锌抬头回应吻,“好,我不看了。”

3.

很突然地,开学后管锌像经历了轮回洗涤,抑郁的大部分症状都不具象化,靖岳怕有潜在风险,又陪着管锌去看心理医生。仿佛医学奇迹,又仿佛他得抑郁症是误诊一般,医生看着测试报告也讶异--亚健康伴随轻度焦虑。

他们都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松过这么大一口气,呼吸不再顶着力,顺畅,都为自己也都为对方。

管锌原本想要带着靖岳去大吃一餐,靖岳摇头。

“我们回家!”

言辞坚定得令管锌仅有的不可置信都被打回原形。

他应该早想到。

容莉在医院照顾黎根时谁在照顾管铱?

能为警局做心心理疏导的心理疏导师是谁介绍的?

靖岳的家庭在接纳他。

管锌铸建的壁垒很厚,看起来百毒不侵,但是对靖岳又漏洞百出,处处不设防,他尽力去靠近靖岳的时候靖岳也不推开,想冷却地包裹自己的时候靖岳也给他留白的空间。

靖岳把管锌爱得很好,爱得很完整。不知道的,还以为靖岳才是医生。

再往后看,连管锌都觉然,他在靖岳放弃的灿烂里窥见了沧桑,让他倍感心怜。

“靖岳,你很辛苦吧?”

“管锌,你想我给你什么呢?”

“我想你爱我。”

“我甘愿爱你。”

管锌的唇覆在靖岳的唇上,呼吸本就是一种是不可避免的消耗,他们都在借力循环。

这世间很多情感都被夸张得好似不得解脱所以要觅死觅活,其实大抵是因为不甘心,如此参照之下,连妥协都显得是将饱满的叹息归于在意,更别提不求回报的极致甘愿,珍贵得像专属于泰坦尼克的“海洋之心”。

4.

在靖岳家门口,管锌拨门栓的手再次停滞。靖岳只以为他的彳亍来自于多年累积的对于靖驰牧和容茉的愧疚,靖岳握他的手,轻轻地捏捏又再摩挲着不舍得撒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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