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页(1 / 1)
('
“臣多谢陛下。”郑厚礼又是一个磕头。
他想着带郑郁离开长安这个伤心地,或许眼不见为净下小儿子的病就能好起来,至于消失在河西与西京官道上的林怀治,可能不会在回来了。
林怀湘上前扶起他,笑着说:“郑相何必多礼,父皇此前常跟我说郑相于国的功绩。名将如美人,郑相离开了,这边塞我还有谁?”
“陛下,安西有吴子高善用人,河西节度使王台鹤年少有成接他父功勋抵吐蕃、突厥是为一大将。”郑厚礼缓缓道,“剑南、陇右节度使皆出昔日袁相门下,而朔方、淮南节度使出刘相国门下。北边的平卢、卢龙节度使心于朝廷,陛下掌人用人,赏识分明。不吝军功,江山自有美人出。”
林怀湘拍拍郑厚礼的肩膀:“郑相辛苦了,你的折子我批了。赐千金带砚卿回家好生休养吧,来日他病要是好了,就上书我还给他中书舍人的位置。”
郑厚礼撩袍叩首:“臣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怀湘看了许久郑厚礼的身姿,笑道:“郑卿平身。先退下吧。”
郑厚礼起身告谢退下,林怀湘往榻上一坐,殿内无人,他随意道:“袁维之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吧?”
刘千甫从帷幔后走出,手里拿着袁纮写的让林怀湘以民为重,孝养天下的奏折,轻笑:“他今日去见太上皇了,真是期待他俩见面会说什么。”
“老爷子还能说什么,不过是期盼袁维之能把他从南内带出来而已。”林怀湘朝刘千甫拍拍身边空出许多的位置,那是帝王才能坐的地方。
刘千甫十分自然地过去坐下,说:“所以,袁维之根本没有将陛下你放在心里。他心里还在效忠太上皇,包括郑厚礼。太上皇掌权这么多年,一朝退位,朝中议论声很大。”
林怀湘登基这么久,他想做的任何事都有徐子谅、白济安、曲炜、徐球、苏赛生一干人等在那里劝着他,甚者徐子谅还联合苏赛生上书要求他召当年科举案中被贬的谢密和张书意回来,一时间朝堂上几方派别简直吵得头疼。
就连他想给自己其他两个弟弟加食邑都被这些人堵回去,当真心烦。
至于消失在官道上的亲王林怀治,林怀湘早在月前就收到他尸首无存的消息了,根本不担心。
“就算再这么大,我已经是皇帝了。”林怀湘轻拨着刘千甫腰间的玉坠,音色暗沉地说:“他们这群废物,还想怎么办?”
刘千甫淡然一笑,随手拿起案上群臣写的奏折:“所以才需要袁维之去做这个引子。”
“姨父真好。”林怀湘抽走他手里的奏折,将人抱在怀里。他想名将如美人,文臣难道不是美人吗?
玉坠随了衣袍一起悄然落地,龙案上几本王台鹤和程行礼上的折子被大手拂落掉在地上。
南内的宫殿里,袁纮一月过去才见到德元帝。
这时的他,头发散乱,双目无神,靠坐在榻上由衣衫朴素的严静云给他喂药。屋子里有些冷,刺骨少寒,昔日荣耀华贵加一身的帝妃,在这刻看上去竟无比凄凉。
尤其是那帝王的颓老之态,让袁纮一进殿就当场跪下,哭喊道:“陛下——!”
听见这声德元帝双目回神,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在殿内寻找到那抹紫色身影,焦急地推开严静云,颤着步子走上前抱住袁纮,哭道:“维之!你来看我了!”
“陛下啊!你怎么这么成这样了?”袁纮热泪满眶,他摸着德元帝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衫,见帝王满面愁容神情颓废,一时哭得不能自己。
德元帝也哭了,他说:“新帝登基,我这个太上皇被幽禁在别宫里,谁都见不到,自然也没人在意。”随后他问:“维之,楚王满月,怀湘去看过他吗?”
袁纮看了眼榻上面露焦急的严静云,诚实答道:“看过。圣上对楚王很好,将他抱由皇后抚养。”
严静云漫步过来扶着德元帝,默默用宫绢擦去他的眼泪。德元帝垂眸喃喃道:“那就好。”
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严静云哭着给德元帝顺背,说:“五郎,先喝药吧,否则凉了伤药性。”
德元帝摆手:“凉都凉了,索性不喝。”
“这殿内没有其他人伺候吗?”袁纮发现自入南内宫门到现在,一路上没有几个人伺候,尤其是在进了这萧索的殿内。
德元帝自嘲一笑:“能有什么人啊,都走了,被调走了。没有人愿意来伺候我这个老头子。”
“五郎。”严静云忙朝袁纮解释,用宫绢掩面,“是怀湘调走了那些宫人,他说五郎需要静养,就不用留那么多人在了。这几日药凉了,连热药的炭都没有。”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