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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奏报给天子的信,可天子偏偏愿意当众公开。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刘辩适才,还是神采奕奕,不可一世,但是现在他彻底蔫巴了。
正如王邑所说的那样,白波军若是以劫掠州府、充实军需的名义来打劫,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但通过这信中的叙述,很显然对方是有预谋的,而且针对的就是自己这个皇帝。
什么叫天降石碑?
什么叫陈留王当立?
看似非常低劣的手段,但是在民间却非常有效。
人言可畏啊。
因为这个时代的普通老百姓就是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神鬼之说,君权天授的理念在老百姓心中根深蒂固。
而且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信息渠道相对闭塞,很容易人云亦云。
而河东之地现在能广为传颂这所谓的天降石碑,就说明这背后有着一支极为强大的舆论力量正在操控民间的舆论风向。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要知道,当年黄巾军以天补均平的名义起事,只是,这区区四个字,在黄巾军中起到了多大的影响?
那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
而且陈留王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这件事其实原先在民间就有所传颂了。
如今这事被人有鼻子有眼的当成真事儿拿出来戏说,一个不好,就会孕育成足以颠覆刘辩政权的激变。
毕竟,不论是什么样的故事,只要传的多了,它就容易变成真的。
当然,到底会不会发展到那个程度,也要看背后操纵这股民间舆论风向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
“陛下!事关重大,不容不防啊。”
郑泰第一个站了出来,表示对这件事的担忧。
刘辩忙道:“爱卿觉得,应如何防之?”
郑泰道:“民间有人故意质疑陛下继承大位的正统性,而白波军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起事,这两件事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不过只有白波贼郭太一人起事倒是不足虑,臣现在就怕民间各地的黄巾军都会以此事为由头,集中攻击朝廷,到那时候,事情可就闹大了,而有背反之心的地方势力,也会以此为理由,拥立陈留王……”
就在郑泰向刘辩谏言的时候,张济悄悄的来到了董卓面前,低声向他说着一些什么事情。
而董卓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紧张,他的眉头皱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郑泰向刘辩谏言完毕之后,刘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爱卿此言甚是,当务之急是先要阻止流言继续传播,告知地方州郡,让他们遏杀各地黄巾军与白波军共同起事的苗头……”
何太后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点头,还不忘替刘辩挽回颜面。
“陛下说的不错,在这种关键时刻,就是不能乱了手脚,不过是区区小贼,如何能够难得住我们的陛下?朝廷想要对付这些无谓的流言和黄巾贼,只需稍使手段便可成事,陛下果然是英明聪慧之主……”
就在何太后腆着大脸夸他儿子的时候,却见董卓慢悠悠的开口道:“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向了董卓的身上。
“什么晚了?”
便见董卓满脸沉重的站起身:“陛下,臣在关东的斥候刚刚给臣传递回来前线的消息。”
“除了白波军之外,弘农的张白骑以及并州的黑山军,也已经纷纷起事攻略州郡,并打出了拥立陈留王的口号,号召天下黄巾贼共同推翻陛下。”
“凉州的韩遂和马腾,也开始将兵马向东囤集,大有乘乱取利之势。”
董卓面色阴沉的环视着在场所有人。
“老夫不是在此危言耸听,这件事一旦处置不好,只怕有颠覆国运之嫌……”
“咣当……”
适才还在一个劲儿夸赞自己儿子是人杰的何太后,手中的酒爵落在了地上。
她适才的气定神闲和傲气没有了,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副不知所做的模样。
而那位刚才还自诩为千古圣君的刘辩,现在也傻了。
所有的自信都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那个仓皇恐惧无助的少年天子又出现在众臣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
刘辩茫然的看着台下的群臣。
刘辩此刻仿佛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出了讥讽还有嘲笑。
不要说台下的这些臣子了,刘辩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
他刚才当着这些人的面儿,说了那么多的大话,甚至毫不顾忌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千古明君。
但事实上呢,连一顿酒的功夫都不到,他就被打回了原形。
白波军,黑山军,张白骑……这些卑贱的黄巾军用行动狠狠的给自己上了一课,让自己知道自己的天真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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