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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蛄、硕鼠、花斑狐狸、大鼍……
他笑了笑,那表情真是活像到了万牲园,意外看见了狌狌露出了红屁股。
从长安城到逍遥观,走官道约摸三十里,就算是骑马也要一个半时辰。
但他们从东门而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快到逍遥观了,这脚程跟凌空而飞也差不多了。
漫天的妖气冲霄而上,妖云环伺,他的笑容转瞬冷了下来,眼里也浮起了寒霜。
“请禅师整冠,马上便要到了。”灰兔少女提醒他放下轿帘,盖上盖头。
男子沉默地看她一眼,放下了垂帘。
到此时,迎亲队伍恢复了吹吹打打,一路蜿蜒而去,简直吵得人耳朵疼。
男子盖上盖头,阖眼靠壁,脑中开始复盘自己的诛妖大计。
他姓李,双名时胤,祖上世代在长安城经商,积累了许多家财。早年父母双亡,留了一个妹妹与他相依为命。
如今他是衍门修士,修为还算不错,经常替人伏妖驱鬼。
此番女冠娶亲,乃是强娶。
那女冠虽号称笛纨居士,却并非修道之人,而是一头黑熊精。她见色起意,逼迫玄相禅师委身于她,十方卧佛寺的主持不堪其扰,才来求助于他。
于是,他这才桃代李僵、将计就计,幻化了玄相禅师的模样上了花轿。
而这次除了解决这妖祸,他还要办一桩顶重要的大事。
他从袖中乾坤摸出事先画好的符菉,默念了引咒之后,再放了回去。他盘算的是,现在先做好准备工作,待一进入洞房,就伺候那黑熊精喝下符水,再结印起阵。
届时,他再与两个悄悄随行的师弟里应外合,一举端了这妖窟,让那色胚在情急之下连还手之力也无。
正思索间,外间一声高亢的女声响彻云霄:“落轿——”
接着就是一阵更加喧闹的敲敲打打声、炮竹声、丝竹声……他任由人搀扶着往前走,压着盖头,看着地面一双双掠过的脚,表情平静。
这里妖气冲天,混杂着浓烈的香火气,却又有神霄绛阙,道罡沛然。
想来正是逍遥观。
红烛高燃,四周俱是宾客调笑的声音。李时胤在唱喏声中与人拜了高堂,很快就被送入了洞房之中。
待那兔妖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他扯下盖头,环顾四周。
四下里张灯结彩,金丝楠木案上燃着红烛金杯。他正坐在一张寒玉榻上,罗帷宽长曳地,绣龙卧凤的缎面红被上铺着桂圆莲子,排成了一个囍字。
这黑熊精是不是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李时胤拿起案几上的酒壶与茶壶,“哗啦”一声,往里各倒了一瓶屠妖符水。
又将事先画好的木符摆在屋内四个角落,接着虚影一闪,四道金光齐齐掠下,他召出朱砂笔在虚空中笔走龙蛇,画出阵法。
符文已毕,他将朱砂笔抛向屋顶,霎时间无数道金光拔地而起,将这间洞房织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诛妖网,苍蝇也飞不出去。
做完这些,李时胤盖上盖头,端坐在榻上,静等着那色胚入彀。
少时,有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有侍女提着香炉而来,在案几上放下了什么,接着便躬身而退,带上了门。
李时胤敛了自己的气息,透过红盖头的丝穗看过去,但见一双绣有如意纹的丝履映入眼帘,朝着他款款而来,越走越近。
下一刻,李时胤的盖头就被轻轻佻落,对上了一双似嗔似喜的眼。
他愣住了。
来人有张皎皎绣面,眸如点漆,弯眉细描,乌睫浓密,着一袭质地贵重的婚袍,簪珠佩玉,有种梨花照水般的气韵。
满室的光影倏然黯淡下去,只剩下她一人眉眼清晰,顾盼生辉。
李时胤本以为这黑熊精长得跟西游记里偷袈裟的大棕熊差不离,鼻毛龇出来能把人眼戳瞎,结果万万没想到,她竟有一张这样殊色难摹的女相。
倒不像黑熊精,反而像神界高洁的神祇。
最最紧要的是,此熊身上竟没有一丝妖气,行动间步履似烟,李时胤竟也看不破她的真身。他琢磨半晌,仔细回味,那卧佛寺的主持却没说过黑熊精的道行有这么高。
此刻,黑熊精拿来一柄玉如意,垂眸笑意吟吟地打量他,什么话也没说,可似有无限深意,全在这一眼之中。
李时胤压下心中诧异,站起身,行了个佛礼,“笛纨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
“还叫施主做什么?你我既然已经礼成,那便是彻底还俗,合该换个称呼。”
黑熊精将玉如意随手一抛,轻轻一旋身,就在金丝楠木案边坐下了,“叫娘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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