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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应下这个差事,也皆是因为对方是帝胤。
是的,有点俗套,她对帝胤有些男女方面的意思。但这份感情也有些玄妙,从前她对他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的,所以俗套之中,又显得有些脱俗。
神仙寿数绵长,情爱在这接近永恒的一生中就显得尤其浅薄,她知道那不过是两口唾沫的玫瑰色游戏,转瞬即逝,也并不刻意追求。
但凡活得久一点,多经历些宠辱,人就容易变得像石头一样硬,里里外外都密不透风,除了自己,什么也容不下。神仙么,没完没了地活着,再热爱生活的神也有活腻的时候。
所以,她的这份好感,更像是给自己寻了个消遣,在那漫长到接近永恒的寿数里,不让自己的感受力消失得太快,太容易活腻。
不过世事难料,此番她却要专程下界来渡他的半魂,二人也免不得要近距离互相观察、接触。但是没关系,她能包容命运这点嬗变。
“上神——”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
寅月回过神来,循声去看,却见一个身形墩胖的男子,正躬身望着她,他鼻头带霜,气质出尘,肩上斜出一朵天养灵芝,周身有清气缭绕。
“?”
寅月讶异,知道他是上界来的,但却从来没有见过。
男子抻一抻舒袍广袖,执笏长揖,自报家门道:“上神,小仙乃是司中,此番特来助上神渡李时胤归天。”
寅月垂下睫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星君的神格是什么?与那司命星君有何区别?”
司中星君觑了她一眼,此人容色难寻,少女模样,却有种不动声色的威仪与从容,倒是比他想得要有气度。很快收回目光,掖着手朗声道:“小仙与司命星君一样,都是文昌宫星宿。司命星君乃是司事于外者,小仙乃是司事于内……”
寅月望着远方,不耐打断:“说人话。”
司中星君脸上堆笑,柔声道:“小仙的神格是监察人之善恶品行,多在人间走动,也协理诸神下凡历劫等相关细务。”
寅月默了默:“把李时胤的卷宗调给我看看。”
司中星君笑不出来了,拖长了嗓音“啊”了一声,忙道:“这不好吧?您要是真想看,还请您上书请旨,不然坏了天星宫的规矩,天帝陛下怪罪下来,小仙可吃罪不起……”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乍现,眼睛仿佛被什么锐器一晃,司中目不能视,下意识抬手护住眼睛。
心头疾跳了半晌,他才从指缝里瞧见,一粒寒光凛冽的冰锥,正杀气腾腾地悬在他眼睛一寸处,稍一使力就能将他捅个对穿。
“但上神有令,小仙莫敢不从!”司中急忙施法召出一卷透明卷宗,双手奉上,十分恭敬。
寅月垂眸,哗啦啦地翻了两下卷宗,讥讽道:“怎么,又要人拉磨,还嫌人要求多?不想我看,那就让天帝老儿——”
她话音一顿。
司中适时抬眼,就见她饶有兴致凑过来,眯缝着眼,笑得亲热,道:“另他妈找人来干活儿。以后这些废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您吩咐的是。”
卷宗字太多,懒得细看,寅月长袖一拂,将其收入了灵墟中,“那以后便有劳星君。”
说罢,她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幽室之中。
司中星君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急忙念经似的高声疾呼:“上神!上神切记,不可在下界伤人、妖、鬼、精、仙、神等的性命,否则会引来天罚。轻则玉体受创,重则身死魂消。”
不知这话她有没有听见,但就算是听见了,她也一定当他是在放屁吧。
目送着那抹消失的倩影,司中星君苦不堪言,心中缓缓浮现出几个大字——
天界第一疯神。
这几个字变成一排排的小字在脑袋里混蒙滚过,司中星君的脑子嗡嗡作响,顿时没有章法地疼了起来。
说此女是“天界第一疯”,真的不算夸张。
她虽只是天界织造署,执掌桑蚕之事的织纴小神,但修为极高,不到万岁已经晋位上神之尊。在一众懒散神族里,几乎没有对手。
以她的本事,就算是去神战署做个主神,擒魔诛妖、鏖战六界也十分合理。
但上头却只给了她这么一份织云绘霞的差事,这背后的原因,不是天界有眼无珠,放着将才不用,乃是因为她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她刮过四海龙王三子的龙鳞,杀过与世无争的金娴仙子,掀翻过天帝后花园,痛殴过杨戬……的狗。别说其他,就连天帝她也不放在眼里。
她对自己也颇下得去狠手,连自己的畸指也砍得下去,据说她还打算挖掉自己的眼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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