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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娘子,您留步。”

她这才看清,来人足蹬乌皂靴,身穿一袭乌金袍,发束金冠,行走带风。明明面目含笑,但眼神却是冷的。

“怎么?”寅月问。

“青蚨是一种形状如蝉的虫子,母虫十分恋幼虫。只要捉了青蚨幼虫,无论在哪里,母虫都会赶去幼虫身边。您结账的金子上面涂了青蚨的母虫血,兜里却揣着幼虫。这钱现在从您手里花出去,晚上又回到了您手里,咱南馆辛辛苦苦不白干一场了吗?”女郎慷慨激昂地道。

“……被发现了啊。”寅月笑。

男装女郎见对面这人一点也不惭愧的样子,越发气愤,正思索着怎么要回这两笔钱。

却听寅月又道,“你真可爱。”

只见那男装女郎的人形幻身之下,竟是一只四肢短肥,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杂毛兔狲。

“谢谢,但是上回的钱您还得结给南馆。”男装女郎被她一夸,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值此时,门外悄然走进一名高大英武的男子,那男子身穿一袭金色云纹的长袍,眉飞入鬓,一双细长丹凤眼里,又带着一丝睥睨凡尘的冷傲之色,十分俊美。

寅月眸心移动,定格在了他手里那把紫竹伞上。

今日天气尚好,无风无雨亦无雪,怎么会打着伞呢?

他四周仆从环绕,一进入这片天地里,便有十足的压迫感。那男装女郎上前一揖,恭敬地唤了一声“主人”。

男子将她撇开,先瞧了寅月一眼,忽然朗声斥道:“真是有眼无珠,你怎可为这点身外之物折辱我的贵客?”

男装女郎立即识趣躬身退到一边,再不说话。

男子上前对寅月拱手一揖,道:“小可撬笙,乃是南馆的掌柜,还未请教神尊宝号。”

寅月打量他片刻,不动声色道:“寅月。”

男子十分爽朗:“寅娘子,这两顿酒就由撬笙做东了,如您肯赏脸,以后还请常来。”

“如此,那就多谢掌柜了。”

“不必客气。”撬笙儒雅地笑道。

她笑:“那告辞了。”

“请。”撬笙肃手让客。

寅月踏出门外,只闻这馆内四下里充斥着密不透风的腥味,她回头望了撬笙一眼,却见他那英武的人身之下,一个巨大的虚影几乎占了半个大厅。

啊。

真是好大一头鲸妖啊。

第20章 带血象牙

时光蹀躞,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底,似乎一夜之间就入了夏,。空气里仿佛结起了一层看不见的火网,将万物都架在上面翻来覆去地烤,火伞高张。

李卿乙一早去参加了贵女们的含凉宴,直到街鼓敲响,才踏着落日的余晖怏怏归来。回到家后,她一直怏怏不乐。

“怎么了?”李时胤问。

李卿乙踟蹰了半晌,才道:“今日我与阿瑜去了郡主府,见到了以水力驱动的风扇车。置身那风扇车几尺开外,凉风扑面,比夏日饮冰还凉爽。”

寅月搅弄着一盘樱桃冰奶酪,问,“这不是好事么?”

“本来我也挺开心的,后来郡主说风扇车不算什么,又向我们展示了她的象牙簟!”

寅月舀了一勺樱桃,沉吟道:“象牙簟……”

李卿乙以为她不识,于是解释道:“象牙簟是象牙编制的凉席,纹理密而匀,一席沁凉,席面柔韧光滑,还能安神养血。收卷起来连一丝折痕也没有,比竹簟简直好多了。而且千年不腐,是时下风头最盛的纳凉圣品。”

李时胤斟茶的手顿了顿,盯着妹妹,“你想要象牙簟?”

李卿乙有些低落,点了点头又摇头,道:“象牙簟珍贵无比,郡主那一件还是太后赏赐的贡品呢。”

李卿乙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只是有些……失落,虽说除了郡主,其他贵女也都没有象牙簟,但她们都很识货,而且都收藏了什么象牙床、牙雕、手镯、佛珠等等,而我却是第一次见到象牙簟,家中也没有象牙床,甚至连把象牙梳也没有呢,话也插不上一句。”

“你想要的是象牙席还是他人的认同?”李时胤道,“你也有你擅长的,切莫以己之短攻彼所长,继而妄自菲薄。”

李卿乙委屈巴巴,“但是……我怕她们得知我家中连个牙雕也没有,在背后笑话我,连话也不与我说了。”

李时胤摇摇头,“若是人与人之间的交际,这样势力,耽于攀比,那并非君子之交,不来往了也不可惜。”

李卿乙握拳,嘟囔道:“可我若是能有一张象牙席呢?那肯定能扬眉吐气,让她们不敢小瞧我。”

寅月道:“那还不简单,我听坊间传闻,近日太子拔了数百头大象的象牙,历时大半年,已经快织成一张新的象牙簟了。等他织成了,去抢过来不就行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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