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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契满对着他拱手一揖:“多谢荣螺兄的盛情,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只是家母病弱,常年卧床……”
荣螺鬼一摆手,“这都是小事,我自有法子可以解决。”
一旁负手而立的寅月回过头来,与李时胤交换了个眼神,用袖子压下了一个呵欠。
苏羽对着二人盈盈下拜:“这一回实在是多谢二位。”
“苏夫人不必客气,事情妥善解决了便好。”李时胤客气道。
苏羽心潮起伏不定,苦笑道:“或许我族所有人受了割礼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大家齐心协力拔掉了真正的疥疮。以后我们的后代,无论男女,都不必再受阉割之苦。”
苏契满满面羞愧,便同荣螺鬼进了屋子。
几人又聊到苏珏里。
李时胤说:“一切都毁于人欲,可见一个人掌了权之后,会变得多么膨胀可恶。若是没有其他权力形成制衡,他便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苏羽道:“其实,我晓得,苏契满变成这样,罪魁祸首也是因为苏珏里。他骨子里就是冷血的,不将女郎们当成人,也不将苏契满当成人。他鄙视一切弱者,所以他才会纵容苏大厚,纵容所有看起来强大的恶。大家都活在炼狱,总有人会忍不下去,这场大祸总会爆发。”
“那你们投票为什么不杀了他?”
寅月觉得好笑,“这些软弱的善良,何尝不是在滋养他的恶?”
三人都默了一阵。
苏羽终于打破了沉默,热情邀约:“夜深了,还请二位不要嫌弃,暂在寒舍住下可好?”
“那便叨扰了。”寅月点点头。
三人这才回到了苏羽的住处,寅月却觉得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第88章 我心匪石
回到苏羽家时,不满八岁的苏琦还没睡,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脑袋一会儿点一下。
苏羽抱着苏琦回卧室,寅月便探头看着一旁的藻井。藻井里头遮满浮萍,有只青蛙蹬腿跳跃,倒有几分闲趣。
她抱怨,“费了老大劲儿,却得不到一粒善果,白忙活这一场。”
李时胤淡笑:“怎么会白忙活。”
寅月瞥他一眼。
“让众生免于苦厄,知悉真相,是一桩大功德。不论有没有善果,你的善举也不必只由它来定夺,我替你记着。”
“花言巧语。”
寅月嗔他一眼道,“那既有我的功德,你怎么酬谢?”
李时胤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目光清澈,“以酒相酬。”
“现在?”
“嗯。苏夫人说蜂蜜酒管够。”
两人取了蜂蜜酒,迎着茫茫夜色,飞往了远处的山丘。
这片山丘长着大片不知名的常青树,四山晴翠,山脚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灯火,微微地亮着,那是散落的人家,是人间烟火气。
寻了片浓荫匝地的草地,打算就在这里俯瞰底下万家灯火,仰望整片星河。
李时胤从袖中乾坤取出一张厚厚的波斯短绒地毯,铺得整整齐齐。又点了一盏犀角灯,又拿出博山香炉里燃了香,又拿出一张金丝混织的薄毯放在一旁……
寅月往绒毯上仰面一躺,曲肱为枕,看着漫天星子挂满天幕,什么也没想,宁静极了。
李时胤斟满一盏蜂蜜酒递给过来,两人就并肩坐着,望着无垠浩渺的星空,饮了一盏又一盏。
很快,脚边就摆了四只空掉的酒葫芦。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也没必要说什么,就是一直这么坐着。
藉着酒意,李时胤才敢垂眸打量她。
大概是酒意上来了,她两颊晕染出酡红,漫天星子的碎芒都镶嵌在她眼底,勾勒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媚态来。
他又瞧见那空空的耳垂,声线清越如玉石之声,“我送你些新的首饰。”
“好啊。”
寅月也道:“那我也回个礼。”
李时胤坐直了身子,等着她的下文。
寅月抬手结印,绸缎般的神力霎时间照亮了整片草地。
不久,虚空中忽地游出了无数条发光的鱼,等人大小,通体金色,有绚丽飘逸的鳍。
这些金鱼如在水中嬉戏,十分灵动,翩跹而过。
偶尔长鳍一款摆,像是摇动了一池水波,无数金屑便飞舞在空中,莹莹絮絮,缓缓坠落,与天幕之上的星子交相辉映,不可言妙。
寅月伸出手,大鱼就结成两队,翩跹而来,漫天的金屑纷纷而下,细细密密地落了李时胤满肩。
李时胤仰着脸,周身沐浴在金色碎芒之中,他侧过脸来看她,漆黑的瞳孔也变得清透而璀璨,曜曜夺人。
“很好看。”他今天也很好说话,不再别别扭扭口是心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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